鹿砦、陷坑、简易的土墙纵横交错,显示出他决一死战的决心。
博硕克图站在一处较高的沙丘上,望着远方逐渐逼近的的明军阵列。
脸色凝重,但眼神中并无惧色。他转向身后集结的各部首领和勇士,声音沉浑有力:
“长生天的子民们!明朝大军压境,欲亡我族类,夺我草场。
但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们身后,是大汗的援军。
他们就在西边看着我们!察哈尔的雄鹰不会坐视不理!”
他挥舞着手中的苏鲁锭,激励道:
“这里是我们的家!为了生存,为了子孙后代的牧场,拿出你们祖先的勇气。
让明朝人的血,染红这哈剌兀速河!”
“呜嗬――!”蒙古勇士们发出震天的怒吼,士气被调动起来。
他们坚信,凭借自己的勇武、林丹汗的援军,一定能取得胜利。
博硕克图对身边的那木按等人,还有左翼的完者秃。
以及包扎着伤口、眼神凶戾的哈坦巴图尔低声道:
“将我们最精锐的骑兵,包括哈坦巴图尔的余部,隐藏在东侧那片最高的沙丘之后。
距离要远些,超出明朝千里镜的观测范围。
待明军主力与我前沿步兵接战,阵型渐乱之时,听我号令,发起决死反冲击。
一举击溃其中军!”
他将最大的赌注,押在了蒙古最擅长的骑兵战,以及那个已经到达的“盟友”身上。
整个鄂尔多斯营地,弥漫着一种悲壮而决绝的气息。
战场西侧数里外,一处地势较高的坡地上,察哈尔部的}图台吉勒马而立。
他身后是八千静默无声的察哈尔精骑。
他们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狼群,冷眼看着下方即将爆发的惨烈大战。
明军浩大的声势和严整的军容让}图台吉暗暗心惊。
他看到了周遇吉、曹变蛟那两支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京营骑兵。
也看到了孙传庭中军那数量可观的火炮。
“明军……果然比传闻中更强。”}图台吉喃喃道。
就在这时,一队明军骑兵出现在他的视野左侧,军容严整。
打着“赵”字旗号,正是赵率教的第十七卫。
他们并未进攻,而是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外展开,摆出了明显的监视和牵制态势。
}图台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谨慎。
“哼,孙传庭倒是谨慎,分兵来看着我们。”他转头对麾下将领下令:
“传令各部,保持距离,没有我的命令,绝不许参战!
我们的斥候,给我盯紧战场每一处变化。
我要知道博硕克图能撑多久,更要看清明军的真正实力和破绽!”
他牢牢记得林丹汗的嘱咐,像鹰一样盘旋,等待最适合攫取猎物或保全自己的时机。
这八千骑兵,是决定天平走向的砝码,但何时落下,落在哪边。
只能由他根据战场的实时变化来决定。
晨光渐亮,冰冷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与杀气。
明军的鼓声如同雷鸣,由远及近。鄂尔多斯人的号角苍凉而悠长,在河谷间回荡。
而在西方的高坡上,那双冷静而贪婪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这一切。
河套决战的序幕,就在这三方各异的心思与凛冽的寒风中,缓缓拉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