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北方有‘罗刹’人,也就是沙皇俄国。
其人性贪婪,野心勃勃,不断向东扩张,蚕食土地。
且其人极其无耻,视条约为废纸,反复无常。
臣观其行事,与我大明开拓之志必生冲突。
故臣以为,辽北不可仅满足于草原巡防,必须未雨绸缪,强势以对!”
御座上的朱由校目光一凝,身体微微前倾。
他结合自己那份超越时代的记忆,深知朱燮元所非虚。
甚至比此刻所有人想象的都要严峻。
“朱卿所,正合朕意。”朱由校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峻。
“朕亦阅览过相关奏报,此沙皇俄国,确是我大明未来之心腹大患。
朕预计,不出二十年,两国必于极北之地碰撞。
朱卿既已洞见,以为辽北当如何应对?”
得到皇帝的支持,朱燮元精神一振,清晰阐述道:
“陛下圣明!臣与兵部议定,辽北之策,当以‘进取’代‘守成’!”
“其一,以通辽之骑兵卫为主干,混编熟悉山林地理的北山女真向导。
定期向北、向东北方向进行骑兵巡查。
其最远目标,应直抵北山(外兴安岭)和黑龙江入海口之奴儿干城(今特林)!”
“其二,宣示主权,绘制舆图。
辽北所至之处,需详细绘制山川河流舆图,记录风土人情,主动接触当地部落。
更需在关键之地,如河口、要道,树立坚固界碑。
铭刻‘大明辽北省治’字样,明确此乃中国之土!”
“其三,拟在嫩江上游或唐代室韦都督府故地(大致在嫩江与黑龙江交汇区域)择险要处建立军堡。
作为骑兵前进、换防、补给站与情报中心,此堡,可名‘镇北堡’。”
“其四,招抚部落,构建藩篱。
着力将散居黑龙江流域、苦兀(库页岛)乃至北山(外兴安岭)的东海女真。
北山女真诸部,如索伦、达斡尔、鄂伦春等,纳入大明朝贡体系。
可授其首领大明官职,如指挥佥事、千户等,要求定期朝贡,并明确其‘守土之责’。
一旦发现‘剃发赤眼之罗刹人’踪迹,必须即刻飞报通辽大营!”
“其五,当着力经营辽河―松花江―黑龙江水系。
初期目标乃是打通辽河与松花江之间的航运连接。
若能成功,则大军、物资可由辽东腹地直抵黑龙江,事半功倍!”
朱燮元一番陈述,勾勒出的是一幅极具前瞻性的北方战略蓝图,不再局限于长城脚下的防御,而是主动将影响力投向更遥远的北方森林与江河。
最后,他总结道:
“故此,辽北总兵之职责,需明确增加‘出北山,巡狩黑龙江’之重任。
至于旧有之大同、宣府、蓟州、延绥等边镇,随着漠南平定,其军事作用锐减。
臣建议逐步将其并入陕西、山西布政使司及北直隶管辖。
转为内地府县,以节约兵力,专注新拓疆域之经营。”
朱由校听罢,沉吟良久,殿内只闻窗外春风拂过树梢的细微声响。
无论是孙承宗的行政划分,还是朱燮元的军事布局。
都显现出这个重获新生的帝国,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与魄力,重新塑造着它的北疆。
“善!”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坚定。
“朱卿与兵部所议,深谋远虑,朕准之!北疆防务,即照此办理。
未来罗刹之患,尤需警惕,辽北重任在肩,各部当竭力配合,不得有误!”
“臣等领旨!”以朱燮元为首,众将轰然应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