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在!”三人连忙出列躬身。
“尔等务必全力配合各位将军行动,维持地方秩序。
安抚民心,供应粮秣,若有迟误,严惩不贷!”
“下官遵命!”
这一连串的命令,如同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
将南京内外最重要的几处军事据点全部纳入掌控,分工明确,责任到人。
显露出赵南星虽年迈,却依然清晰的思路和果决的政治手腕。
就在众人领命,气氛紧张欲裂之时。
一直冷眼旁观的东厂提督曹化淳,忽然轻咳一声。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各位大人也不必过于紧张。”
曹化淳嘴角似乎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笑,又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嘲讽。
“杂家这儿,还有些东厂和锦衣卫查探来的细情,或许能让诸位心里有个底。”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仿佛在闲聊家常:
“据查,魏国公、诚意伯他们,这些年肆无忌惮,早就把各大营吃空了。
南京京营,定额十二万战兵,如今嘛……能凑出一万五千人,就算他们良心未泯了。”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骤变的脸色,继续道:
“那新江口营的水师,额设一万八千人,百艘战船。
眼下能开动的船都没几条,能打仗的,满打满算,不会超过两千人。”
“至于南直隶那四十九个卫所……”曹化淳轻轻嗤笑一声。
“有些地方,军册上人头攒动,实际嘛……怕是连卫所衙门里的老鼠都比兵多。”
“皇爷登基后,各地军饷实发,本想着过去南京是迫不得已。
可是实发了两年了,勋贵们是一点没变,反而变本加厉。
那个忤逆的朱国弼,更是直接拿军饷去秦淮河一掷千金,听说养了好几个名妓。
魏国公直接指挥水师给他运私盐,去年朝廷的军饷刚到南京就被拿去包了画舫。”
曹化淳说得轻描淡写,但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熊廷弼、赵率教、杜文焕这些刚从北疆调来的将领心上!
“一万五?两千?空营?!”赵率教倒吸一口凉气,额头青筋微微跳动。
杜文焕更是握紧了拳头,骨节发白。
熊廷弼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这要是在北疆,在辽左……哼,建州的马蹄早就踏破山海关,直逼京师了!”
他无法想象,在国家赋税重地的南直隶,作为陪都屏障的南京。
军务竟然糜烂到了如此令人发指的地步!
每年消耗着百万两白银,四百万石粮食,养出来的竟是这样的“军队”!
这一刻,他们更加深刻地理解了皇帝为何要下如此狠手,为何要派他们前来。
这已不仅仅是整顿,简直是要在一片近乎废墟的根基上,重建南直隶的防务!
赵南星听着曹化淳的话,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只是那眼神更加深邃,也更加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已然领命的众人沉声道:
“都听见了?现状便是如此!
正因糜烂至此,才需我等刮骨疗毒,重铸干城!
江南重地,岂容如此藏污纳垢,行动吧!”
“是!”众人轰然应诺,再无半点犹豫,迅速散去,各自执行命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