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是“父死子继”,香火传承,名正顺。
后者终究是“兄终弟及”,隔了一层。
看看武宗皇帝死后无子,大礼议闹得天翻地覆,他本人在史书评价上也颇受争议。
而如英宗皇帝有“土木堡之变”的污点。
但因有子嗣继承,总归是“正统”延续,最终得以“英宗”庙号。
皇帝此举,等于是要给鲁王这一支,再造一个完全正统、毫无瑕疵的传承!
这是何等的恩宠?简直是再造之恩!
鲁王朱寿f猛地抬头看向御座上的年轻天子,苍老病弱的脸上先是难以置信。
旋即涌上巨大的激动与感激,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颤巍巍地想要起身行大礼,却被皇帝用手势止住。
“陛下天恩!老臣……老臣何德何能,竟蒙陛下如此厚爱!臣……”
他语音哽咽,有些语无伦次。
他太明白这其中的区别了,这不仅是对他个人的褒奖。
更是保他这一脉将来在宗室中地位稳固、无人敢轻视的定海神针!
其他宗亲,从代王到那四位角落里的王爷,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震撼于天子对鲁王的殊遇之余,也不禁生出无限羡慕,乃至一丝嫉妒。
同时,一个巨大的疑问浮上心头:皇帝口中那个“岐嶷夙成”的幼子,是谁?
鲁藩旁支众多,适龄孩童不少,谁能得此天降鸿运?
朱由校似乎看出了众人的疑惑,也不再卖关子,直接道:
“朕闻泰兴郡王朱寿镛之次子朱以海,年虽五岁稚龄。
然性敏好学,举止有度,颇有颖悟之象。
朕意,以此子过继与鲁王叔为嗣,入嗣大宗,册立为鲁王世子。”
朱以海?
众人迅速在脑海中搜索相关信息,却大多茫然。
一个郡王的次子?大明朝太多了。
若非皇帝特意提及,恐怕没人会注意到这么一个小儿。
天子日理万机,竟连鲁藩郡王一个非嫡长子的名字性情都了然于胸?
这份对宗室的“关注”,让在座所有人背脊又是一凉,同时也更加好奇:
这孩子究竟有何特殊之处,能入天子法眼?难道真是天赋异禀?
鲁王此刻哪还有半分犹豫,连忙道:
“朱以海确实聪颖,臣在兖州也多有听闻,老臣叩谢陛下天恩!
定为朝廷,为陛下,好生教养世子,使其不负陛下期望,不负鲁藩门楣!”
朱由校满意地颔首,温道:
“叔祖不必多礼,好生将养身体最要紧。
待过了新年,便由宗人府行文,召朱以海入京。
一应过继、册封世子典礼,就在京城办理,也显得隆重。至于这孩子,”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
“册封之后,便让他留在京城吧。太……
皇长子慈@渐渐长大,总要出阁读书的,就让朱以海入宫,将来给慈@做个伴读。
一来便于叔祖教导,二来自家人朕也放心些。”
让鲁王世子给皇长子做伴读,这更是莫大的荣宠和紧密的联系!
这意味着鲁藩下一代,将与未来的东宫,甚至未来的天子,建立起相伴的情谊!
这份恩典,简直厚重得让人眩晕。
鲁王激动得无以复加,只能连连谢恩,老泪纵横。
待鲁王情绪稍稳,重新落座,暖阁内一时寂静。
所有宗亲都还沉浸在方才那石破天惊的恩典之中,心思各异。
角落里的四王更是五味杂陈,悔恨、羡慕、畏惧交织。
他们讨债差点讨来大祸,而人家鲁王,却得了子孙后代泼天的富贵与保障!
朱由校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悠悠地再次开口:
“好了,鲁藩的事,便这么定了。咱们……再回头说说蜀王叔那新糖坊的事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