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奏报的分量和紧急程度,不而喻。
这位名叫李洽的年轻军官,从其姓氏和相貌看,多半是西宁卫蒙古子弟。
能在此年纪担任新军主力卫的副千户,且被委以如此重任。
应该还是北海军官学院出身的天子门生。
其能力与忠诚已得朝廷认可,亦是新政下“汉蒙一体、唯才是举”的生动体现。
周永春迅速拆开火漆,取出内中文书,展开阅读。
只看了几行,他的面色便凝重起来,眉头微蹙,阅读的速度也加快了。
不过片刻,他已将数千的奏报及附件浏览完毕。
“李千户一路辛苦。”周永春放下文书,对李洽道。
“奏报事关重大,本官需即刻呈送内阁。
请千户随通政司属官,先至东江米巷会同馆北馆歇息。
那里靠近兵部衙门,若有垂询,传唤也便。”
他辞客气,安排周到,既因李洽是孙传庭信使,也因事态确实紧急。
“谢周银台,下官遵命。”
李洽并无多,再次行礼后,便跟着通政司的一名主事退了出去。
周永春不敢耽搁,立刻命人吩咐通政司经历刘必达:
“速派人知会兵部董部堂,请其即刻前往文渊阁。
另,告知礼部尚书、鸿胪寺卿,待命听宣。”
一系列指令清晰下达,通政司这个信息枢纽高效运转起来。
周咏春顶着正月午后的寒风,快速穿过棋盘般的街道,积雪在脚下咯吱作响。
不多时,便抵达紫禁城东南隅的文渊阁。
阁内,炭火暖融。
内阁的大学士,除了去年末回浙江,开年直接去巡视南直隶的朱燮元之外都在。
户部郭允厚也在场,正禀报着海贸关税初步统计及明年预算微调的事宜。
周永春的突然到来,打断了原有的议事节奏。
他将孙传庭的紧急奏报呈上,沉声道:
“太傅,诸位阁老,三边总督孙传庭加急奏报,事关乌斯藏及青海局势。
并有乌斯藏格鲁派使者已随报启程入京。”
“格鲁派?”袁可立接过奏报,迅速浏览,眉头一挑。
“答赖喇嘛和四温萨。
联名上表,为皇长子殿下诞生献礼祈福?这倒是新鲜。
我记得永乐年间册封的乌斯藏格鲁派大慈法王,没有被格鲁派领袖直接承袭。
他们也很少有朝贡记录,倒是噶举派的大宝法王,朝贡不绝,在乌斯藏的地位也最尊崇。”
南居益拿起附件中关于青海局势的简报,扫了几眼,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万历十五年,朝廷为慈圣宣文明肃贞寿端献皇太后祈福,刊印佛经颁赐乌斯藏。
这个四温萨也派人和阐化王的队伍,一起来京师接受过赏赐。
我是渭南人,听家乡一些茶马商帮说过,他在万历二十九年做了礼星寺法台。
这些年格鲁派在乌斯藏、青海慢慢做大,但我朝从没有册封过答赖。
这次来朝贡,估计是被林丹汗逼急了。
青海土默特诸部本就不信黄教,多尊噶举派法传。
如今察哈尔林丹汗西迁青海,声势浩大,与土默特残部合流。
多次攻掠信奉格鲁派的安多、康区藏部。
格鲁派在青海的根基可能不保,这是想找个新靠山,而且是足够硬的靠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