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确实知道――入京这十日,迁陵治河之事已传遍京城,他们岂会不知?
孙承宗继续道,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后续还有迁祖陵等大事,朝廷精力、钱粮皆有所限,恐无力顾及青海、乌斯藏。”
翻译声落,殿中空气仿佛凝滞。
贡噶坚赞手中菩提念珠停住了。
索南饶丹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玄青大氅的锦缎起了细微褶皱。
就在这时,孙慎行开口了。
这位礼部尚书声音平和,却带着某种诱导的意味:
“第悉仁波切、国师、活佛。据本堂所知,瓦剌部是信奉贵教佛法的。
和硕特部固始汗更是兵锋强势。贵教请其出兵,似乎更便宜一些?”
多居嘉措听完,用藏语快速向两位同伴转述。
索南饶丹眉头蹙起,贡噶坚赞则轻轻摇头。
多居嘉措转回汉语,语气谨慎:
“部堂所有不知。您所说瓦剌,应是西部蒙古卫特拉部。
其部族并非全部信奉我教,目前只有和硕特部、准噶尔部存在我教部分传承。
但并未公开接受我教灌顶和教法,仍是信奉白教(噶举派)。
况且固始汗亦是黄金家族子孙,面对漠北诸部或可周旋。
但与林丹汗这个拥有明确传承的蒙古大汗……”
他顿了顿,看向孙承宗:“相较于扫平漠南的天朝之威,更是无法相比。”
贡噶坚赞紧接着开口,这次直接看向孙承宗:
“首辅大人,此刻觊觎青海的,非止林丹汗一部。
漠北却图汗亦是虎视眈眈,若与林丹汗合流,于大明绝非益事。
还望首辅大人慎之。”
刘文诏翻译完,看见孙慎行转向孙承宗,故意提高声音:
“太傅,此事不可不察。
林丹巴图尔毕竟是正经的蒙古大汗,若是与漠北、瓦剌部合流。
将来平定的代价……就太大了。”
这话是和孙承宗说的,也是给格鲁派听的。
孙承宗面上露出为难之色,手指在蟒袍膝头轻轻敲击:
“林丹汗之患,不可不察。但我朝今岁确无出兵准备……”
他停顿片刻,忽然话锋一转,语气转为坚定:
“然牵制一二,还是可以的。
内阁可以奏请陛下,让三边总督移节兰州,阴山总兵宣威漠北。
蒙古诸部动兵多在秋后,届时我大明秋收结束,动一动……也无妨。”
翻译声落,格鲁派三人紧绷的面色明显松动了。
索南饶丹单手立掌,微微躬身:
“多谢首辅大人。如此,可暂解我教青海之困。”
但贡噶坚赞显然希望更多。这位国师双手合十,语气恳切:
“首辅大人,我教于乌斯藏多受噶举派和藏巴汗打压,欲毁我教佛法传承。
皇长子诞生如此大事,大宝法王也并未朝贡。小僧恳请天朝……主持公道。”
这话一出,孙承宗捻须的手停住了。
李宗延眉头一皱。朱由泊瓜碌难哿碧穑壑猩凉凰坎辉谩
――大明如何对待噶举派,是大明的事情。轮得到你来指点?
孙慎行面上也现出愠色,但他很快压下,反而顺着话头说道:
“噶举派大宝法王不敬皇长子,我朝自会予以惩治。只是不知――”
他目光扫过三人,声音悠长:
“贵教对雪域日后之道统,如何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