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山夹峙，关城高耸，城墙上的雉堞如巨兽的牙齿。

但让衮布注目的不是关城本身，而是关前等候的人群。

为首一人，身着绯袍，但与他见过的文官不同，绣的是麒麟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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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事翻译后，衮布还礼，忍不住问：“敢问朱少卿，可是皇家贵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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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乃是保定王长子，按宗谱，与当今天子同辈。”

“闭嘴！”朱由财牡闪死罟嬉谎郏突实弁玻饣澳芩姹闼德穑

随即转头微笑道：

“陛下知台吉长居漠北，对京师近年变化或不熟悉。

特命本爵前来，一路为台吉引导。”

衮布心中暖流涌动，这位天子，竟如此细致。

当夜宿于居庸关内馆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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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入京，台吉当走德胜门。

此为凯旋之门，陛下以此示意，台吉平定漠北、驱逐罗刹，乃大功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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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城后，台吉会先到会同馆安顿。

地方官入京都住那里，习礼后，陛下将在奉天殿召见。”

“习礼？”衮布有些紧张。

“台吉不必担心。”朱由残Φ溃

“非是过去的繁文缛节，只是学习觐见时的基本仪节。

陛下不喜虚礼，常‘心诚则礼至’。”

这番话让衮布放松不少。

第二天清晨，队伍从居庸关出发。

午时过后，德胜门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随着距离拉近，衮布渐渐看清：

城门高大，城墙绵延，城楼上旌旗招展。城外已经有队伍在等候。

“顺天府尹沈光祚、京营千户刘成功，奉旨迎候衮布台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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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成功上前一步：“请台吉马队更换马蹄入城。”

衮布不明所以，但也没说什么，缓缓穿过德胜门的门洞。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条宽阔平整的道路向前延伸，路面是均匀的灰白色。

光滑如镜，完全没有青石路的接缝和凹凸，道路两侧是整齐的排水沟。

“这路……”衮布忍不住勒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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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水泥路。天工院去年试验成功，今年春天开始铺设。

以石灰石、黏土等物烧制成粉，加水搅拌后铺设，干固后坚硬如石，平整如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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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也不用一身泥泞的狼狈相。”

衮布俯身细看，怪不得让马队焕马蹄呢。

这路马匹走的慢没什么，跑起来估计会没几轮就被铁蹄踏坏了。

队伍来到东江米巷的会同馆，沈光祚等人告辞。

黄昏，太仆寺少卿萧奉之前来宣旨，衮布明日奉天殿觐见。

宣旨完毕，二人在客厅坐下，衮布看着萧奉之，意味深长：

“你是忠嫩？”

萧奉之微微一笑：“衮布台吉，久违了。”

萧奉之让随从退下，只留两人对坐。

“我知道你心里有许多疑问。”萧奉之开门见山。

“天启二年，我也和你一样，从草原来到京师，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衮布沉默片刻：“你……你们现在过得如何？”

“还不错。”萧奉之的笑容真诚：

“你知道的，我在太仆寺任职，负责管理全国马政，你用的马料砖就是我弄的。

儿子内齐，现在也叫萧友和，陛下取的名字。

在国子监读书，准备明年参加顺天乡试，我那个堂侄色本参军，刚升了副千户。”

“色本？凌远霆，我见过。”衮布想了起来，去年第一个去漠北的就是他。

萧奉之闻有些自嘲道：“现在最不怀念过去的就是他们。

我那个儿子前几日回家，跟我念了一句‘王师北定中原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