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段是关于甘肃镇。
建制不变,但要在居延海――黑河的尾闾湖设立军堡,受甘肃镇节制。
居延海是通往哈密、西域的要冲,在此设堡,意味着大明对西域方向开始施加压力。
最后一段是关于甘肃总兵杨嘉谟部的任务。
保持两个骑兵卫、两个炮兵卫的编制,与青海、宁夏、漠北联动。
对哈密、西域方向保持战略压力,并为“未来可能的西进”做准备。
朱由校放下题本,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击。
“青海设立都司,是有必要的。”他抬起眼。
“但察哈尔部,先生准备如何安排?”
孙承宗早有准备,从容答道:
“察哈尔部原属朔方,是林丹巴图尔在天启二年强制迁徙至青海的。
据孙伯雅奏报,许多部众思念故土,希望返回辽河、老哈河流域。”
他顿了顿:“臣以为,愿意返回的,让他们回去便好。
既可充实朔方人口,也可化解青海的潜在动荡。
不愿返回的,可留在青海,编入户籍,授予草场。”
朱由校点头。
漠南地广人稀,增加人口是好事。
而留在青海的察哈尔部众,实力被分散,又有稳定的草场和生计,也不容易再生事端。
但他思虑更深一层:“留在青海的察哈尔部,终究是个麻烦。
林丹汗虽死,但他不是庸才,其子额哲尚在,部众中仍有念旧主者。”
孙承宗静待下文。
朱由校缓缓道:“朕有意,释放脑毛大。”
脑毛大,林丹汗的亲信大将,青海之战被孙传庭逼降,如今关押在兰州。
“让他整编留在青海的察哈尔残部,再加上原来青海土默特的人。
组成一个骑兵卫,驻守青海,归青海总兵节制。”朱由校的声音平稳。
“大明有额哲在手,他应当不敢妄动。”
孙承宗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陛下圣明。脑毛大是察哈尔八部之一的首领,也是林丹巴图尔亲信。
在察哈尔部中威望颇高,让他统领旧部为大明效力,确可迅速稳定青海局势。”
他补充道:“还可告诉他:
大明可以给额哲一个爵位世袭,但需要他用军功来换取。
如此,既有约束,亦有希望,让其用心作战。”
朱由校点头,孙承宗更高明――不单单是威慑,更是给出路。
让人为了希望而效力,比单纯用刀剑逼迫,要稳固得多。
他重新拿起题本,翻到关于宁夏的那一段。
日光又移动了些,殿内更明亮了。
香炉里的檀香已经燃尽,王承恩悄无声息地换上新的。
“先生,”朱由校抬起头,目光认真:
“宁夏长期作为军镇,突然设立布政使司,现在是否过早?
设立布政使司,需要配套的官员、衙门,钱粮支出巨大。
而且那里不止有蒙古族,还有畏兀儿、吐蕃人,各族习俗不一,民治难度极大。”
他顿了顿,语气坦诚:
“朕非好大喜功之辈。”
殿内三位大学士微微动容,这样的皇帝,大明少有。
平定青海、漠北、收服察哈尔三十万众、设立新布政使司,这几样功绩在前。
换其他皇帝,这时候估计都开始下旨举办那种万国来朝的宏大庆典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