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片是深蓝色的,边缘烫金,中央压印着一个复杂的盾形纹章。
雄狮与城堡交错,周围环绕着藤蔓花纹。
左上角被小心地折了一个角。
“这是……”陈于阶低声念出纹章下方的拉丁文,“阿维罗公爵家族。”
他又拿起另一张。这张是暗红色的,纹章上是一只展翅的雄鹰,右上角折起。
“马尔科斯?德?诺罗尼亚家族。”
再下一张,深绿色,纹章简洁――
只有一支竖立的宝剑,剑柄处缠绕着橄榄枝。
“里斯本商人行会……费尔南?达?库尼亚家族。”
他的手停在一张特殊的卡片上。
那是纯黑色的卡片,边缘没有烫金,反而是一种哑光的深色涂层。
纹章极其繁复,盾牌被分为四部分,分别绘着城堡、雄狮、帆船和十字架。
盾牌上方是公爵冠,下方飘带上有拉丁文铭。
卡片的左上角被工整地折起。
陈于阶深吸一口气。
“大人,”他转向瞿式耜,声音里带着郑重,“这是布拉干萨公爵本人的名片。”
瞿式耜走近长桌。
烛光在卡片上跳跃,那些纹章、文字、折痕,构成了一个他尚不完全理解的密码系统。
他拿起布拉干萨公爵那张黑卡,指尖能感受到卡片质地的特殊。
不是纸,也不是羊皮,更像某种处理过的硬质织物。
“这些都是里斯本的贵族和商人的名片。”陈于阶解释:
“类似我们的拜帖,但比拜帖更考究,也更复杂。”
他指着那些折角:
“您看,这里很多都是折叠左上角,表示其家族的家主本人将亲自拜访您。
少量折叠右上角,表示祝贺――大概是祝贺使团顺利抵达。”
瞿式耜仔细看了几封。
有葡萄牙语的,有西班牙语的,更多的是拉丁语,那是欧洲贵族的通用语。
纹章五花八门,动物、武器、城堡、船帆……
每一个图案背后,都是一个家族的百年历史。
“都是什么时候拜访?”他问。
陈于阶翻看了几张:“都是说等我们的大使馆落成之后来访。”
他顿了顿,补充道,“大人,按这里的礼仪,您要在三天到一星期内回复。”
瞿式耜放下卡片。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他沉默片刻,开口:
“好。这些贵族的我亲自回复,你译文。
这些商人你来回复,都可以见,顺序和见面的人数你来安排。”
“是,大人。”陈于阶拱手。
这时,门外的侍从轻声禀报:“大人,又有一张。”
陈于阶接过之后,这是厚重的象牙白手工压花纸做的,边缘有淡金色的烫金。
字体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常见的优雅衬线体,类似书法。
“伽利略!”陈于阶惊呼。
瞿式耜听到这个名字赶忙接过:“确定吗?”
“不会错的,您看:比萨大学首席数学家、托斯卡纳大公首席数学家与哲学家。
还有帕多瓦大学前任数学教授,绝不会错。”
瞿式耜心情激动,一是皇帝的吩咐,二是他自己也知道这位惊艳的学者。
收好名片之后,瞿式耜冷静说道:
“伽利略教授现在的处境,前来里斯本是危险的。
我们定好使馆地址之后,第一个见他。”
“是,大人。”陈于阶、张焘同时领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