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的舞龙舞狮之外,今年多了新花样――“宝船巡游”。
一群年轻人抬着竹木扎成的宝船模型,船上挂着“福”“寿”灯笼。
船头塑着妈祖神像,在广场上绕行。
还有“海神舞”。舞者披着蓝色长袍,扮成海浪,翻腾起伏。
领舞者手持船桨,做出搏击风浪的姿态,引得围观百姓阵阵喝彩。
港口区,几个西洋商人站在餐馆二楼的窗前,看着下面的热闹。
那是潞王开的泰西餐馆,专卖利口酒、番茄酱、烤牛排。
窗上贴着红纸剪的福字,窗内却摆着自鸣钟、玻璃镜、西洋长椅。
中西合璧,在这港口不算稀奇。
一个葡萄牙商人用生硬的官话对伙计说:“这个……跳舞,很好看。”
伙计笑着答:“先生,这是海神舞,保佑咱出海平安的。”
商人点点头,举起酒杯,对着窗外遥遥一敬。
楼下,一个卖年货的摊贩正在用“洋泾浜英语”叫卖:
“hey,mister!lookthis!犀角杯,verygood!便宜卖了!”
那腔调混着吴侬软语,听着滑稽,但生意做得热闹。
几个本地士绅走过,穿着貂皮长袍,手里拿着刚从西洋商铺买的怀表。
两年前他们还抵触开海,如今已尝到贸易红利。
家里的松江布、茶叶,通过海路卖到南洋、日本,利润翻了几番。
过年时,宅邸里既挂传统书画,也摆着自鸣钟、西洋长椅。
他们走过码头,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人、堆满的货栈、停泊的商船。
眼中不再是戒备,而是盘算:正规的海贸利润,比过去走私还要丰厚。
明年,再多包几艘船。
南下,泉州港。
与上海的喧嚣不同,泉州的年味里带着一种千年海港的从容。
正月初二清晨,港口依然繁忙。
季风在冬季转为北风,利于南洋、印度方向的船只回港。
腊月里,大量海商赶在年前返回泉州,卸货结算。
货栈里堆满了香料――胡椒、肉桂、丁香、豆蔻,气味辛辣,隔着几条街都能闻到。
硬木从船舱吊出,紫檀、黄花梨、乌木,一根根码在码头边,等着木商来提货。
还有药材――犀角、羚羊角、檀香、冰片,装在精致的匣子里,直接运往城里的药铺。
港口区,闽南传统的红灯笼挂满街巷。
家家户户贴春联,放鞭炮,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硝烟的气味。
荷兰商人也在过年。
但不是过农历年。他们按格里高利历,一月初就庆祝了新年。
此刻几个荷兰人坐在潞王开的西餐馆里,喝着酒,看窗外的中国人放鞭炮。
餐馆的墙上,挂着中式的福字挂轴,窗台上却摆着荷兰产的代尔夫特蓝陶。
一个荷兰商人用荷兰语对同伴说:
“去年那批瓷器、白糖,运到阿姆斯特丹,利润翻了三倍。今年要多订。”
同伴点头,用生硬的汉语对跑堂的伙计喊:“再来一瓶!清徐白兰地!”
伙计笑着应声,从柜台后取出一瓶酒,山西太原、清徐的葡萄最好了。
港口区的另一端,是东海舰队的驻地。
彭湖伯、东海舰队总兵张可大亲自坐镇。虽是过年,战备不松。
泊位上,几艘战列舰静静地停着,炮窗紧闭,但水兵轮值,昼夜有人值守。
t望塔上,信号兵接着一架巨大的望远镜,扫视海面。
塔顶挂着各色信号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