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海关司,就得去西宁户部陕西司注册商号。
缴税要用大明的银元,他就得去换银元。
想借贷,就得有资产抵押。但部落的资产,银行不认。
不管是银行还是西宁的钱铺,都只认大明官方的地契、房契。
那个首领只能老老实实去官府登记造册自己的土地。
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利益绑在大明的体系之下。
一年。
就一年。
没有出动一兵一卒,朝廷就摸清了整个青海高原部落的户籍、人口、土地、财产。
你不想通商?
那好,也不逼你,所有和你做生意的商号都是违法的。官府查到,巨额罚金。
新兴的保险公司,拒绝任何与非大明治下的部落做生意的商号投保。
没有交易,部落就得不到茶砖、盐、布匹、铁器。
不用一年,部众就会造反。
脑毛大看着舆图,沉默着。
他麾下的蒙古勇士也是人,也有家人,也要生存。这些事,他们也看在眼里。
最近的军务,越来越例行公事了。
如果他不是朝廷任命的指挥使,那些原来的察哈尔部众,可能都不会再听从他的命令。
罗一贯没有理会他在想什么。
他转过身,走回桌案前,坐下。
“四十卫的新装备,训练得怎么样了?”
脑毛大回过神,跟着走回来,在原来的椅子上坐下。
“已经熟悉了。”他说,
“‘防滑蹄铁’、‘马用眼罩’、‘马匹抗寒披毯’都发了下去。
《士兵清洁条例》也执行到位了。大蒜素、黄连素、酒精,也知道怎么用了。”
罗一贯点点头。
现在的野战军,不仅是火器这种硬实力。
士兵保暖、马匹御寒、医药、生活质量这些软实力,也跟上了。
他从桌案上拿起一份文书,递给脑毛大。
那是兵部的正式命令,盖着鲜红的大印。
旁边还附着一份,是三边总督张铨签发的执行军令。
脑毛大接过,低头看着。
罗一贯说:
“你要尽快取个汉名了。不然影响指挥,兵部必问罪。”
脑毛大抬起头,看着那份命令。
“是。”他说,“尊军门令。”
他把命令折好,收入怀中。
站起身,抱拳:
“末将告退。”
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罗一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本来不该告诉你的。但本镇觉得,应该说一下。”
脑毛大停下脚步,转身。
罗一贯坐在桌案后,看着他:
“完成这次的任务之后,额哲会得到一个男爵的爵位。
俸禄相当于百户,生活肯定是够了。”
脑毛大站在那里,看着罗一贯。
半晌,他抱拳:
“谢军门。”
罗一贯摆手:“去门房带点面脂回去试用,有效以后作为常规军资。”
脑毛大领命转身,走出大堂。
院子里,阳光已经很强了。白杨树的叶子在风中哗啦啦地响。
脑毛大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蓝得刺眼。
他取出配发的护目镜戴上,往大门走去。
脚步很稳。
但背影,有些沉重。
“现在这兵马战力越来越强,考功司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了。
拿下关西三个卫的部落,才是男爵,还不世袭。”
罗一贯在屋内感慨。
“嘿,还好我立功立的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