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演结论:直取奄美大岛,风向不利。
航行时间,比去石垣、宫古等先岛群岛,多出两至三倍。”
刘应宠拿起另一根指挥棒,指向奄美大岛。
他二十岁,脸庞还带着些稚气,但说话很有条理:
“据情报,萨摩藩似乎已经知道了琉球王向大明求助的事情。
他们在奄美大岛的防御现已增强。
岸防炮可能不多,但已有一千萨摩武士,外加数千琉球强征兵员。”
他顿了顿:
“我东海舰队全部精锐三个卫,的确拥有压倒性海陆战力。
但是关键问题――能否在萨摩援军到达前,迅速完成登陆并建立防御?”
王梦熊起身。
第六卫指挥使,澎湖之战时,南居益定为先等之功,三十几岁,脸庞方正。
他走到幕布前,沉声道:
“航行逆风,出发即不利,航行时间漫长,增加暴露风险。
舰队远离本土基隆,孤军深入,琉球潜在势力不明――不智。”
他指着奄美大岛:
“可能同时遭遇奄美守军抵抗和萨摩本土援军快速南下。
若战事一旦胶着,舰队可能被拖在奄美,无法应对琉球本岛或其他方向的变数。”
随着近些年的海军体系化战术影响。
王梦熊不再是当年那个有勇少谋,以沉船为代价,跳帮擒获敌军统帅的单纯勇将了。
早已成长为掌握新海战体系的统帅将领。
张可大点头,他是水师老将,完整经历了旧水师向新海军的整个转变过程。
澎湖之战立功封爵,任东海舰队总兵。
脸上带着常年海上生活留下的深色,缓缓开口:
“在建立稳固港口前,补给线漫长且脆弱。原本的兵力优势,会被分散。”
他站起身,走到李邦华面前,拱手:
“督师,琉球之战,虽是小战。
然我大明海军正在崛起之关键时刻,我等当下的海战决策,必然影响海军后辈。
还是当步步为营。”
熊文灿、朱童蒙微微点头,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膝盖。
目光紧盯着幕布上那些陌生的数据,努力消化和理解这套新海军术语。
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脸色。
李邦华盯着幕布。
那幅海图上,基隆、宫古、石垣、那霸、奄美大岛。
一个个地名像棋子,散布在蓝色的海面上。
航线、距离、风向、航速,密密麻麻的数字标注在侧。
这些资料在他脑海中正飞速转动。
海军的发展和军官学识的进步速度,着实骇人。
即使是他这个身居高位的督师,也要不断学习,谨慎思量。
否则,根本无法指挥这支军队。
沉默了片刻。
他开口:
“诸位之有理。”
他看向邹维琏:
“德耀,你们先说一下琉球目前的形势,和当地萨摩守军的情况。”
邹维琏点头。
洪先春上前,更换玻片。
幕布上的图像变了,变成单独的琉球地图。
首里城、那霸港、在番奉行所、滩涂、奄美大岛、名濑港,一一标注清晰。
周鹤芝再次拿起指挥棒,指向幕布的那霸港:
“这里便是萨摩藩在番奉行所主要驻地,也是我军的将来的决战之地。
现有萨摩藩寇六千余人,据守港口堡垒、要塞。”
他指向琉球岛中北部和西海岸:
“这两个地方,防御较为薄弱、滩头条件适宜陆战登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