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钱就行。胶鞋我们这现在也发,橡胶硫化现在是大明的独门技艺,不愁卖。”
郑芝虎不断打量四周:
“大哥懂得就是多,还知道硫化。”
一路不断有人向郑国桂行礼:
“拜见千户大人。”
郑芝虎看着那些人恭敬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
来到最上层甲板,视野豁然开朗。
整片平户海峡尽收眼底。那艘巨舰的炮管、桅杆、帆索,在阳光下闪着光。
郑芝虎忍不住感叹:
“这船真霸气!大哥,这都归你指挥吗?”
郑国桂说:
“算是吧,作战的时候我来直接指挥,黄指挥总览大局。”
他领着二人来到舰尾楼的军官舱。
船上空间狭小,但至少有两张固定的床铺、两张书桌、几个储物柜。
床上铺着薄薄的褥子,桌上堆着海图和文书。
郑国桂请舅舅先坐:
“这间现在我和指挥使共用,舰长室被提督占了。”
黄程四下看了看,点点头:
“挺好的,比商船强多了。”
黄程床边坐下,郑国桂问道:“家里还好吧。”
黄程点头:
“家里也挺好,有你这个穿官衣的,也没人敢为难咱们家的生意。
原来澳门那边的葡萄牙人还好几次找我一起做生意呢。”
郑国桂轻笑一声:
“这帮人倒是机灵的很。”
他问:
“老四怎么样?”
黄程说:
“芝豹在家读书呢,读得不错,准备今年考秀才。”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东张西望的郑芝虎:
“芝虎读不下去,就跟我出来跑船。”
郑国桂从柜子里拿过一个苹果罐头,扔给郑芝虎:
“老三从小就愣,读不下去就算了,多跑几趟船,以后考海军学院也行。”
黄程轻叹口气:
“现在不是你那时候了。
武试芝虎还行,文试不是五百字策论了,要考几何、算学的。”
郑国桂点头:
“我听说了,不过还好吧,老二去年不是考上了吗?”
黄程摇头:
“你是不知道啊。现在陆军和海军学院可是热得很,老二有些侥幸了。”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南京那个张名振你知道不?
老二说他考试的时候,沙盘上就能把南洋水文、季风信期说得头头是道。
星象、潮信全都懂,你是第一期的第一名,他是第五期第一名。
他要是放到第一期,你都不一定比他强。”
郑国桂沉吟片刻:
“张名振我见过,他们入学的时候我去教过几天象限仪和炮术。
当得起海试魁首,一表人才。”
郑芝虎在旁边说:
“还是大哥厉害,都能教学生了。”
黄程瞥了他一眼:
“你这个三弟就更难了,这不,去年上泉州私塾,把人家教算学的先生给打了。”
郑国桂脸色一变:
“老三!太不像话了!你要死啊?”
郑芝虎赶紧摆手:
“大哥,没有啊!你听我讲!”
他急得脸都红了:
“是先生说他那个模型结实得很,结合什么力学,让我砸一拳。
结果我一砸,就坏了……”
郑国桂愣住了。
他看着老三那张委屈的脸,怒气慢慢消了下去。
他转身,从旁边书柜里拿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汇票。
“这二百块银元是去年我立功,兵部赏赐的。”
他把汇票塞到郑芝虎手里:
“不管什么原因,拿回去给先生赔礼,继续上学。”
郑芝虎看着手里的汇票,愣住了:
“大哥,这……”
郑国桂打断他:
“别这那的,这年头没学问,以后跑船都跑不过别人。
这次回泉州就不要出来了,老实读书,明年接着考。”
郑芝虎耷拉着脑袋:
“是,大哥。”
舱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士兵出现在门口,立正行礼:
“禀千户,大帅请您去议事。”
郑国桂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他拍拍郑芝虎的肩膀,对黄程点点头:
“舅舅,你们先坐。我去去就回。”
他走出舱门。
郑芝虎站在舱里,手里攥着那张汇票,望着大哥的背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