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皇长子只是年幼,觉得流民新鲜,或者是皇帝想表现一下亲民。
没想到真的有了措施,需求基本得到了满足。
当今的皇帝,似乎与“那些人”说的不一样,大明也没有什么“末世”之兆。
更像传说中的古之圣君带领下的中兴盛世。
贺锦站在长乐门外的棚户区里,听见喇叭声,放下手里的名册,走出去。
他站在人群后面,听了一会儿,转身回来,对身后青壮说:“有活了。”
刘宗敏拿起铁锤,开始召集人手,准备去贷款买料开铺子。
田见秀坐在棚户里面,仔细研究周围的水道,看看哪些地方还能开些地。
接下来的日子,朱慈@大部分时间待在荐福寺里读书,充当“吉祥物”。
有时候他也“偷”跑出去,带着沐天波和贺秉钧两个伴读走在西安城内。
看见刘宗敏的铁匠铺子开张,叮叮咣咣的开始干活。
看见张献忠在纺织工坊干完活之后,每日坚持去社学旁听课业。
看见贺锦带人干起了自己的打井队,去了临潼、渭南。
在城楼上看见田见秀带人在荒地上种红薯、开水渠。
京城,谨身殿。
朱由校正坐在御案后面,阳光从西窗斜射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暖色。
他面前摊着两堆东西――左边是陕西送来的奏疏,厚厚的,摞成一座小山。
右边是朱慈@写来的信,薄薄的,只有几张纸。
他先拿起信。
信是朱慈@亲笔写的,字不好看,有的笔画还描了好几遍。
信上写着他在太原、西安见了什么人,听了什么话,看见了什么。
有一段写的是那四个会首说的话,他记了好几页纸。
朱由校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看到最后,他把信放下,轻轻点了点头。
他又拿起陕西的奏疏。
南居益的,文震孟的,杨鹤的,还有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府、县。
每一份都在说同一件事:告示发了,政策推行了,流民安顿下来了。
南居益在奏疏里写:“人心初定,秦中可守。”
朱由校把奏疏放下。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然后睁开眼,拿起桌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朱慈@提到的那个“痨病”,也就是尘肺病。
那些在煤洞里挖煤的人,那些咳血的人,那些“进了煤洞子,阎王扯袖子”的人。
如今的发展,放弃煤炭是不可能的。
这个病,目前肯定是没有办法治的,只能预防。
而只要制定预防措施就要增加成本,增加成本就要涨价,涨价就要影响民生。
牺牲矿工,发展经济,富裕大多数人,还是保护矿工,减少国库收入?
这不是选择题,是他这个皇帝的必答题。
他对今日当值的舍人朱聿锷说道:
“慈@关于刁民的称呼事宜,照准。
加秦王为宗人府右宗人令,赐秦王汞剂陕西三年专营之权。”
“臣遵旨。”
朱聿锷站在角落里,听完旨意,开始拟旨。
暗道:秦王这回可掏上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内侍站在门口,躬身禀报:
“陛下,太傅、朱阁老、礼部孙部堂求见。”
“宣。”
三位大臣入内,行礼之后,孙慎行近前奏曰:
“启奏陛下,礼部外交司驻葡萄牙使节瞿式耜动用急递上奏:
欧罗巴之法兰西国请通使节,以及瞿大使在欧罗巴连横合纵之策。
呈陛下御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