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真正的天才,十七岁封冠军侯,十九岁打通河西走廊,二十一岁封狼居胥。
我们靠的是大明的国力――火药、火炮、后勤、驿传,才能推进到这个地方的。”
叶律明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脚步声。
船舱里走出一个人,绯色官袍,胸前绣着云雁。
正四品官,他踩着甲板走过来,靴子踩在潮湿的木板上,声音很稳。
朔方按察使司副使,整饬瀚川兵备道――汪乔年。
虎大威和叶律明同时转身,抱拳。
“见过汪兵宪。”
汪乔年还礼,他的手指从袖子里伸出来,指节被河风吹得发红。
他站到船舷边,看着岸上的前哨骑兵。
“二位。”他收回目光,“水师还有一天就能看见沙俄木堡了。各部准备如何?”
虎大威先开口:“回兵宪,岸上的炮兵、骑兵三日内可至。”
叶律明接着说道:
“兵宪,埃文基部、凯特部、尤拉克部、恩加纳桑部、埃涅茨部人马已经集结待命。
驱蚊药、痢疾药都准备好了,我军一到,他们便可奉命行事。”
汪乔年点头,他的下巴很尖,点头的时候,影子落在自己的锁骨上。
“好,水师到达之后,迅速摧毁罗刹战船,控制河道。
设置浮动障碍,彻底封锁其北逃水路。
以火炮轰击堡垒,测试防御、扰乱守军。陆军一到,立即合围。”
他停下来,河风灌进船舷,把他官袍的下摆吹起来。
“陛下曾经说过,沙俄是这个世界上最具狼子野心的国度。”他的声音压在河风里。
“这次必须让他们付出足够大的代价,让他们知道痛。否则,华夏北境永远没完没了。”
“末将明白!”
虎大威和叶律明同时应声。
甲板上又响起脚步声,这次是从船尾来的,步子很轻,但很快。
一员小将走过来。
他穿着海军蓝色军服,袖口收紧,腰间佩着一把海军学院毕业生才有的指挥刀。
面孔年轻,颧骨不高,眼睛细长――是朝鲜人的长相。
林庆业。
他在汪乔年面前三步外停住,抱拳。
“兵宪,二位都帅,今晚还请移驻后方船只。”
汪乔年看着他。
“为何?”
林庆业放下手,站直了。
“在下近日和瀚川诸部了解了一些沙俄水战技法。
虽然低劣,但据外交司传来的欧洲情报,沙俄过去在欧洲劫掠时,曾以潜袭战术突袭。
就是小船隐蔽于大块浮冰后面,伺机突袭敌方主舰。”
他顿了顿。
“虽然这说明他们没什么水战章法,却也有些门道。”
他的目光从汪乔年脸上移到虎大威脸上,又移到叶律明脸上。
“主位移驻后方,明日水战,下官与叶冠臣千户方可不用分心。”
汪乔年看着他,这个朝鲜小将站在那里。
河风吹着他的军服领口,领口微微抖动,没有低头,也没有移开目光。
现在的海军军官的素质,着实不一般,不仅研究当前,还研究欧洲的战法。
“好。”汪乔年说,“汝谐思虑周全,我等现在就去后方。”
“保持旗语通讯。”
“是,兵宪。”林庆业抱拳。
汪乔年转身往船尾走去,虎大威和叶律明跟在他身后。
甲板上响起脚步声,然后是跳板搭上后方船只的闷响。
河面上的碎冰还在撞击船舷,一下,又一下。
林庆业站在甲板之上,河风把他的军服吹得贴在身上,显出肩膀的轮廓。
他出身宗主国的军官学院,现在是百户,回到朝鲜立刻就能升任统营使。
若是这次立功得到大明千户的职位,回去至少是卫副将以上的军官。
沙俄?对瀚川卫的人来说是威胁,对他来说是晋升的踏脚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