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来是问问你和左光斗修律的事情,进展如何?
元辅云台对召,要增编《大明会典》。
将现行海关、矿课、军制、学政、刑法诸项,条理化、成文化、公开化。
你们修的那些是增补条例,是重中之重。”
顾大章正襟危坐,理了理思绪。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粗大,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回陛下,臣和左共之已完成海关、矿课、刑法的重修。
军制、学政,今年方才开始,所有案牍就存在文昭阁。”
朱由校又问。“各地急需的匡正条目都发下去了吗?”
顾大章点头。
“是的,譬如各地海关西夷人进出、开设公司、商号的商律和户律已下发。”
朱由校轻轻点头,转向李邦华。
“元辅,千步廊的各部衙门要约束一下,别什么人都放进去。
不然上午朕见了谁,做了什么,下午全京城都知道了。”
李邦华拱手。“臣遵旨,午后便发函给各部。”
朱由校的声音沉了一些。
“还有,国子监祭酒李标,调任黑龙江按察使司副使,提督学道。
国子监是朝廷储才养士之地,让他管得乱七八糟,那些监生根本就不上课。”
李邦华闻起身,拱手。
“陛下圣明,训斥得极是。只是……”他停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
“国子监祭酒,毕竟是只有从四品的官。
那些督抚家的公子、部堂的子弟,都是两三品大员的门第。
若论品级威仪,确是力不从心。”
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随即正色,语气转回恭敬。
“这,倒非李标一人之过。是位子矮了,担子却重了。”
李邦华倒不是给李标求什么情,只是作为首辅,这是他的职责。
要对皇帝说出实情,想管好国子监,处理一个李标是不够的。
朱由校颔首。
“这些朕知道。
朕已经下旨让凌义渠回京了,担任刑部右侍郎,兼管国子监。”
李邦华和顾大章同时一怔。
让刑部的人管国子监?还是凌义渠?
那可是狠人――徐州治河的时候就以雷霆手段著称。
在陕西当兵备道的时候带着一个百户追杀劫掠的马贼八百里,从延安追到宁夏。
天启二年中进士,短短八年做到了陕西按察使。
让他去管国子监,以后可有乐子了。
朱由校补充道。
“还有,京师所有会馆、商户,非国子监休沐日,接待监生的一律关停。
让五城兵马司详查。”
李邦华想了想,宋朝就有提点刑狱的官兼管学政,倒也无不可。
“陛下圣明,臣遵旨。”
殿内安静了片刻,座钟的摆锤在角落里滴答滴答地响。
阳光从西窗斜射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暖色。
李邦华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
“陛下,礼部、刑部、工部、户部尚书、大理寺卿、左都御史皆已入阁参与机务。
吏部孙部堂年逾七旬,今日也上了《引年乞休疏》。
臣请廷议,补全缺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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