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致无休止的争吵和推诿,清丈一事也就在这种推诿中慢慢被消磨。”
只有伪史论的傻逼才会宣扬文官集团是一个严密组织、上下同欲的“阴谋集团”这种简单叙事。
从六部到都察院,再到六科、地方官,几百上千个官员。
每个人的出身、籍贯、师门、派系、政治立场、个人理想都完全不同。
要让他们“齐心协力”有组织地去对抗皇帝、对抗内阁,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一个河南籍的吏部侍郎和一个浙江籍的户科给事中,他们的共同利益可能远少于彼此间的矛盾。
所以六部、六科对某一项政令的反抗,动机是“制度性自保”,而非“政治谋反”。
六科给事中卡住首辅的票拟,他并不是在“反皇帝”或“反国家”。
他只是在执行自己的制度职责:
封驳权是我的本职工作,如果我不封驳,出了问题我负责;
如果我封驳了,就算事后证明我错了,也没人能追究我。
真是有文官阴谋论,当年张居正还用那么麻烦吗?
他本身就是士绅阶级,和那些反对清丈的不应该是同盟吗?
还会有徽州丝绢案吗?
这是一种官僚系统内部的“风险规避本能”,而非一种政治纲领。
官员个体为了自保做出的微小行为,在系统层面会汇聚成一种巨大的阻力。
这不是阴谋,而是“系统性僵化”。
是制度经济学的知识――个体理性导致集体非理性。
那是伪史论傻逼怎么可能懂这些,懂也装作不懂,骗钱才是第一位的。
回到正题,朱由校的语气缓了一些。
“当然,朕相信元辅和现在的内阁诸卿并非那种缺乏担当的人,此事或许不会发生。
但朕想问元辅另一个问题:
是否要效法张居正,以考成法绕过六科,或是替换六科不配合的官员,然后强行推动清丈?”
李邦华心中震动,皇帝对朝堂的关节了如指掌,提出的问题更是一针见血。
他没有犹豫,也没有躲闪,深深一躬。
“不敢欺瞒陛下,臣确有此意。”
朱由校心想果然如此,李邦华心是好的,但还是没有脱离传统士大夫的观念。
李邦华直起身,面露决绝,又深躬下去。
“臣此举非为揽权,乃为大明立下万世之基。臣之心,日月可鉴。
君子谋国,而小人谋身。谋国者,虽匹夫匹妇之愚贱,苟有一得,皆可为国家之益。
臣不敢自比张江陵之功,但愿效张江陵之志,万死不辞。
臣斗胆――清丈期间,请陛下移居西苑。
清丈成,陛下垂拱之功;清丈不成,可罢黜微臣,以息天下之怨。”
朱由校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长,从鼻子里吸进去,从嘴里吐出来,像是一口气叹出了这些年所有的不易。
“元辅谋国之心,朕明白。但你不是张居正,也不是孙先生。
你有他们的手腕,但没有他们帝师的威望。
即便有你说的四项根基,即便朕移居西苑。
最终的或许清丈可成,但也会弄得天下纷扰――那不是朕想要的,也不是大明需要的。”
李邦华面露失落,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皇帝若是不准,他更干不了了。
这时朱由校却是嘴角微翘。
他站起来,绕过御案,走到李邦华面前,目光与李邦华平视。
他的嘴角还翘着,但眼睛里的笑意不是嘲讽,是那种“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的得意。
“此事朕有更好的办法,元辅要听吗?”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