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来以为胜券在握,只需要等时机执行计划,可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瞬间将他们的计划打乱了。
要是城里粮食充足,军心稳当,还能不断招人,那他们这十几个人还能干啥?
别说开城门,稍微露出点马脚,就得被揪出来。
张贺脸色一黑,握紧拳头,只觉得心中一股闷气无处发作。
他松开那小孩,退回到同伙堆里。
同伙们脸上也都挂着震惊、茫然,还有一丝动摇。
一个小弟凑到张贺耳边,嗓子发干,声音里压不住的惊慌:
“张哥……这,这咋整?他们要是真顿顿管饱,那这城……“
另一个更年轻的小伙,眼巴巴盯着不远处一个难民正狼吞虎咽啃着馒头,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嘀咕:
“投军……真管饱啊?那馒头看着就香,要不,咱也……“
“闭嘴!“
张贺低吼一声打断他,眼神凶狠地扫过自己这帮弟兄。
可他心里,也翻起了滔天巨浪。
原先以为城里是死地,他们是来干大事立功的。
现在倒好,自己陷进了死地,任务肯定是完不成了,他们还随时可能暴露。
而眼前,那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以及那顿顿管饱的承诺,实在是太诱人了!
他们这些贼兵其实过得没多好,尤其是他们这些底层,经常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是继续执行那几乎没有成功可能的计划,还是……另做打算?
张贺看着手下弟兄眼里那藏不住的犹豫和动摇,又看了看那几口装着馒头的粮筐,他的心底也生出一股动摇来。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
江都县城外,黄巾贼那一片连着的营寨深处,中军大帐里头气氛沉闷。
带头的刘云志是个四十来岁汉子,此时满脸怒火,急得在营帐里面来回踱步。
他原本是黄巾军一个小渠帅手下的头目,起义败了之后,领着一帮残兵败将逃到附近的骆驼山落草。
山里缺粮少食,日子难过,听说江都县富得很,守备又松,这才铤而走险,把所有人都拉出来围城,指望着能打进去,抢点钱粮,让手底下弟兄过个肥年,也能把士气重新提起来。
围了一个多月,虽说没破城,但也把江都围得铁桶似的。
他最大的指望,除了自己人多,就是早在围城前就通过各种法子混在逃难百姓里送进城的那十几个内应。
按原计划,这帮人应该在城里粮尽、人心最乱的时候动手,要么放火搅浑水,要么想法子开城门,里应外合,一举破城。
可现在,五天过去了!
约定的联络暗号没出现,派去试着靠近城墙用箭射信的探子也回话说,城里的防守好像比前些日子还严了,压根看不见内应约好的任何记号。
“废物!全他妈废物!“
刘云志一巴掌狠狠拍在破木案上。
“张贺那帮人死绝了?还是他妈拿着老子的钱粮在城里享福去了?说好的三天前就该有动静,现在呢?屁都没有!“
帐下几个心腹头目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一个面相精明的副将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将军消消气……会不会,是张贺他们让人逮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