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川和程昱一听,同时挑了挑眉,对视一眼。
王川脸上温和的笑意半点没变,他平静地把手里的木勺交给旁边的亲兵,对程昱说:
“果然不出先生所料,有人坐不住了。“
程昱昨天还提醒他,拿粮稳民虽是上策,但也得防着城外贼人狗急跳墙,或者城里藏着的探子被逼无奈,铤而走险。
“去看看。“
王川朝程昱示意,然后朝旁边的周元招招手。
周元立马快步走近。
王川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吩咐了几句。
周元眼神一狠,用力点头,转身就去安排。
片刻之后,窝棚前头一切如常,王川和程昱也像是临时有事走开一会儿。
可营地外围和几个要紧角落,一些看着闲逛或歇息的老兵和新招的青壮,已经悄悄换了位置,目光盯住了营地角落那片区域。
……
破窝棚里,张贺刚布置完晚上的行动细节,让同伙们各自回去休息,等待天黑就动手。
他正盘算着丑时怎么动手,想象城外兄弟接应时的场面,既有点紧张,又兴奋。
可这时,窝棚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又急又密的脚步声,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窝棚一下就被人掀开了。
几十个手持刀枪的官兵涌进来,把本来就狭小的窝棚挤得满满当当。
刀枪闪着冷光,齐刷刷指着帐里这帮人。
张贺他们全傻了,全都呆在原地。
刚才还在合计怎么动手,转眼就被官兵堵窝里了?
计划漏了?
谁告的密?
“都别动!放下武器!”
带头的官兵喝了一声。
张贺下意识想去摸草铺底下藏的短刀,可看看官兵们那冷冰的眼神,以及不长眼的刀枪,他心里清楚,反抗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其他同伙更是不中用,个个脸色煞白,甚至有人瘫倒在地。
窝棚外面,人群被官兵隔出一条道。
一个瘦小的老头,在一个小吏陪同下走进来。
老头脸上全是愤怒和不屑,他伸手指着张贺,对着带兵的军官说:
“军爷,就是他们!这十几个小子,我盯了好几天!别人领了馒头,都对王大人千恩万谢,干活也卖力气,想着报答,就他们老凑一堆嘀嘀咕咕,眼神不正,领了吃的就缩回这破窝棚里。
“从不见他们帮营地干点啥,还老偷偷打量城墙和咱们的人!我年轻时走过镖,见过贼人,他们这副德行,肯定不是正经逃难的!肯定是黄巾派来的探子!”
老头这话指认得清清楚楚,张贺他们听得脸都白了。
他们打死也想不到,自己栽在一个不起眼的老头手里。
更想不到,这些难民吃饱了饭,日子安稳下来,竟然有闲心去打量身边的人。
其实这并不奇怪,难民们好不容易有了活路,谁想要破坏这份活路,跟杀了他们没有区别。
他们自然会尽力维护王川。
……
后院厢房里,窗户半开着,程昱坐在一张破木椅上。
他手里端着杯早凉透的水,却没喝,而是盯着杯里那点波纹出神。
那个干瘦精干的仆人,这会儿脸上难得带着激动,跟程昱说着刚才县衙大堂审问的经过。
“先生,您是没亲眼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