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刘云志跟王大人比?他也配!王大人让咱们这帮泥腿子天天吃饱饭,活得像个人样!
“刘云志只会带咱们在山沟里啃土,然后来江都城外当靶子!老子这不是背叛,老子这是弃暗投明!是选一条能吃饱饭、能挺直腰板做人的活路!”
他扫了一眼那些被骂得哑口无的同伙,继续骂道:
“还想害王大人?还想破城?你们做梦去吧!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现在江都城什么样儿!
“老子把话撂这儿,从今往后,老子生是王大人的人,死是王大人的鬼!谁跟王大人过不去,就是跟我张贺过不去!跟这满城能吃上饱饭的弟兄过不去!”
这话说得粗俗,却十分真实。
在这种吃不饱饭的年代,谁能给他吃饱,那就如同再生父母一般,谁也不会允许有人破坏他们的来之不易的活路。
……
程昱走出县衙大门,没立刻去找王川,而是背着手站在冰凉的青石台阶上。
他仰头回望这座笼罩在暮色中的城池,家家亮起灯火,炊烟袅袅,这是一种在乱世之中难得的安宁画面。
空气里隐约还飘着馒头和辣条的香气,远处街道上,巡逻的队伍迈着整齐的步子在城中巡视。
程昱心中忽然有些释然。
王川给的,不只是粮食,而是给了这乱世之中,吃不饱饭的那些人无法想象的待遇,让他们全心全意为王川效力,这是一张用人心编制而成,坚不可摧的网。
这张网,网住了快散的军心,网住了绝望求生的民心,也网住了那些潜进来的异类。
在吃饱这个最朴素也最强大的共同利益面前,许多潜在的敌意和乱子,就这么被悄没声地消解了,甚至催生出一种自觉维护这份安稳的力量。
张贺那戏剧性又无比真实的转变,就是这张网最有力的证明。
……
县衙大堂里,王川正在盘算着以后的计划。
辣条和白面馒头是保底的,还是要继续供应,这是稳住民心、维持兵力的根本,也是声望的来源。
新得的牛肉面、白米饭、鸡蛋,这些需要花费声望的东西得当成战略物资,精打细算的来用。
一开始可以少量发给守城的精锐、有功的士兵,还有要执行危险任务的小队,作为奖赏,让他们补补身子。
等日后声望多了,关键战役前,可以让参战的主力都吃上一顿荤腥,把爆发力和士气顶到最高。
他很清楚,城外那个刘云志,虽然城中内应被他拔了,可毕竟手里还有几千号人,在城外虎视眈眈。
广陵郡的援兵一直没影,根本指望不上。
只有让自己手下的人越来越硬实,才能在接下来的硬仗里打出风采。
“大人,周队正他们回来了。”
门外亲兵的声音,打断了王川的琢磨。
很快,周元大步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神色复杂的张贺,再后头是用绳子捆着的七八个新抓的奸细。
周元抱拳,简单说了抓捕的经过和结果,也提到张贺在指认抓捕时的积极表现。
张贺不等王川开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哽咽:
“大人!小人幸不辱命!这些贼子全抓了!小人之前糊涂,走错了路,多亏大人仁德,给小人饱饭吃,指点明路!
“从今往后,小人这条命就是大人的!但凡有吩咐,上刀山下火海,绝不含糊!求大人给小人个机会,让小人戴罪立功!”
这话语恳切,跟白天公堂上那个硬气的奸细头目判若两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