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江都县城外,黄巾贼营里灯火摇晃。
刘云志正焦躁地走来走去,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围城日子久了,耗粮耗草,士气难免懈怠,更让他心焦的是,广陵郡的援兵随时可能到。
就在这时,一个心腹小兵连滚带爬冲进帐里,脸上压不住兴奋,压低声音道:
“渠帅!好消息!城里传来消息了!”
刘云志猛地转身,眼睛亮了起来:
“什么消息?张贺那边有信了?”
“是!是张贺让人偷偷传出来的!”
小兵喘着气:
“他说……他说今夜子时三刻,以城东门楼坠下三支火把为号,他们会在里头趁机放倒守门的官兵,打开城门!请渠帅立刻准备,率大军接应,一举破城!”
“此当真?!”
刘云志一把抓住小兵的衣襟,声音激动得都变了调。
连日来的憋闷好像瞬间找到了出口。
“千真万确!传信的人还说,城里守军连日吃饱,有些懈怠,正是好机会!张贺大哥他们已经准备妥了!”
“好!好!好!”
刘云志连说三个好字,松开小兵,脸上绽开狂喜之色,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张贺果然没让老子失望!快!传令下去,全军立刻埋锅造饭,让弟兄们吃饱喝足!子时初刻集结,准备夜袭江都城!破城之后,钱财粮草,人人有份!”
命令迅速传遍黄巾大营。
很快,营地里就喧闹起来,灶火重新点起,贼兵们听说终于要动手破城,还能抢一把,也都兴奋起来。
……
子时将近,夜色如墨。
几千黄巾贼寇,在刘云志亲自率领下,人衔枚,马裹蹄,悄没声地离开了营地,慢慢逼向江都城东门方向。
他们憋着呼吸,紧握着五花八门的兵器,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黑乎乎的城墙轮廓,等着约定的信号。
时间一点点过去,城头除了寻常巡夜火把移动,没啥异样。
有些贼兵开始有点焦躁不安。
就在子时三刻将过没过的时候,城东门楼之上,突然有三支燃烧的火把,好像不小心被碰落,划着弧线,坠向城墙之下!
“信号!是信号!”
刘云志心跳如鼓,压着嗓子低吼:
“张贺得手了!弟兄们,跟我冲!破江都,抢钱粮!”
“冲啊!”
憋了太久的贼众发出杂乱却凶狠的吼叫,像决堤的洪水,朝东城门汹涌扑去!
果然,等他们冲到离城门不远时,那原本紧闭的厚重城门,真发出沉闷的声响,慢慢向内打开了一条缝!
门缝不大,但足够让人冲进去!
刘云志见状,更是亢奋到极点,嘶吼道:
“城门开了!杀进去!鸡犬不留!”
冲开东城门,刘云志一马当先,带着几千黄巾贼寇像溃堤的洪水般涌进江都县城里。
可预想中的混乱、厮杀、哭喊、抢劫,一个都没出现,迎接他们的是一片漆黑。
城门洞里空荡荡的,本该有守军把守的瓮城区域也看不到一个人影。
火把的光只能照亮前面一小段街,两边的房屋门窗紧闭,黑黢黢的,像无数张沉默的大嘴。
没有惊慌逃跑的百姓,没有仓促迎战的官兵,连一声狗叫都听不见。
只有夜风穿过街巷,发出呜呜的凄厉声响,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
刘云志曾在多次镇压围剿中侥幸活下来,心头那根警惕的弦瞬间绷到最紧。
这种反常的死寂,比震天的喊杀声更让他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