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见程昱主动来献策,而且好像没打算走,王川心思又活泛起来。
他斟酌着语气,试探着开口:
“程先生,昨天听您的随从好像在收拾行李,我还以为先生不日就要启程回兖州了。不知先生此番前来,是……”
程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抬眼看向王川:
“大人慧眼如炬。仆从确实收拾过行李。不过,在下此来,并非为辞行。”
“哦?”
王川心里一动:
“那先生这是……”
程昱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直视王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在下此来,是想问大人一件事。”
“先生请问,王某知无不。”
“前几日,城墙之上,大人曾高筑墙,广积粮。”
程昱缓缓说着,认真地问道:
“只是这六字之后,恐怕大人还有没说完的地方吧?”
大堂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间。
王川心头一震,他没想到程昱会突然问起这个,还问得这么直接。
那天他自己念叨的话语,竟然让程昱听去了,而且后三字他当时没说,程昱居然隐隐猜到了还有后续。
这会儿程昱特意来问,意思不而喻。
他看出了这六字背后的格局,更在试探自己这个县令真正的志向!
王川和程昱的目光交接。
程昱的眼神依旧是平静无波,王川能从对方眼里看到审视和探究。
是继续藏着掖着,含糊其辞,装一个只想保境安民的普通县令?
还是……实话实说,赌一把这位三国狠人的眼光和选择?
短短一瞬间,王川心里闪过无数念头。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然面对。
既然要图谋大事,想招揽真正的大才,藏着掖着,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他迎着程昱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坚定和清楚:
“后面确实还有三个字我当时没说。”
程昱眼中精光一闪,等着下文。
王川一字一顿,缓缓说道:
“后三个字,是……缓称王。”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随着这句话完整说出,程昱握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颤了一下。
他脸上惯常的平静终于被打破,眼底浮现一抹震惊。
他紧紧盯着王川的眼睛,从对方那看似平静的眸子里,他看到了一个小县令该有的野心和格局!
那是一种立足现实,却又放眼未来,而且懂得隐忍待时的清晰谋划!
大汉眼下没有外姓王。
董卓权倾朝野,祸乱京师,也不敢公然称王!
这三个字,在此时此地,从一个县令嘴里说出来,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
这不只是自保或割据,而是藏着逐鹿天下的雄心!
然而,这逆势之,非但没让程昱感到不屑,反而像暗夜里的火光,瞬间照亮了他心里盘旋已久的念头,正合他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