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勋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那六千兵，本来等着下去捡便宜，这会儿也全看傻了，一个个面露惊惧，议论起来：

“那……那是哪来的队伍？”

“他们的甲……刀枪不入吗？”

“那个黑大汉……是人是鬼？也太凶了！”

“西凉铁骑……就这么败了？”

山坡下的仗很快打完。

只剩十几个西凉骑兵，拼命护着那个不知死活的落马将领，仓皇朝汜水关方向逃去。

铁甲方阵停下追击，开始有条有理地收拾战场，收战利品，救助伤员。

整个过程利索又冷静。

直到此时，一直藏在密林深处的王川，才带着大概五百弓箭手，不紧不慢走出来。

他走到那个还拄着刀愣在原地的孙坚跟前，拱手说着什么。

山坡上，张勋的副将凑到他耳边，声音有些发颤：

“将军……他们要走了。孙坚的人马和那些铁甲兵合一块了，正在收拢溃兵要撤。咱们……要不要按原计划动手？”

动手？

张勋猛地回过神，脑门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冒出一层细汗。

他紧握着拳头，心中我这一股火。

原计划？

原计划是等王川兵败，去捡软柿子，捞便宜！

可现在呢？

那是软柿子吗？

那分明是块铁疙瘩！

自己这六千人，虽说人数多，可大多是普通步兵，盔甲不全，士气……此时身后那些士兵惊魂未定的样子，还有什么士气可？

下去动手？

去跟那帮铁疙瘩硬碰？

张勋光想想就觉得脖子发凉。

刚才典韦在西凉骑兵堆里横冲直撞，谁也拦不住的凶样，深深刻进了他脑子里。

那不是打仗，那是单方面宰杀！

自己手下这些兵，怕是还不够那黑大汉一个人杀的。

主公是想吞这块肥肉，可前提是这真是块肥肉。

现在这分明是块崩牙的铁疙瘩，硬要去咬，别说吃肉，自己满嘴牙都得碎。

“动……动什么手！”

张勋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没看见下头什么情况吗？西凉铁骑都败了！华雄死活不知！咱们贸然下去，以什么名义？万一引起误会，跟那王川起了冲突……”

他顿了顿，硬着头皮找补道：

“再说，孙坚也在下头。孙文台虽然败了，余威还在，而且跟那王川好像已经合兵一处。咱们这会儿下去，被人误会是想趁火打劫，甚至跟西凉军有勾连！到时候怎么跟盟主和天下人交代？”

副将明白张勋怕了，其实他自己也怕的要死，连忙顺着说：

“将军想得周全，是末将冒失了！”

“撤！”

张勋咬牙下令道：

“传令，全军悄悄后撤，回大营方向！今天看见听见的，谁也不许往外传！违令的，军法处置！”

他得马上回去，把这里的一切，原原本本禀报袁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