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川见赵云情绪缓和了一些,让他在帐里歇着,又喊来典韦,低声吩咐:
“明天你带子龙去校场,试试新给你打的那对加重铁戟,也看看子龙的力气和身手。注意分寸,只是切磋。”
典韦瓮声瓮气应下,一双豹眼好奇地打量了赵云几眼,点点头。
随后王川又让人送来食物,红烧肉和鸭腿饭,以及一碗牛肉面。
赵云看到这些东西眼睛都瞪大了,他这些天也不是没听过王川营地里的伙食好,却没想到能好成这个样子。
即便是他也没忍住,很快就将这些东西吃了个精光。
吃完之后王川又让人给他送来一份,直到他吃饱。
晚上的时候赵云被安排在一张临时铺的行军榻上。
他躺在床上,还在回味着刚刚吃过的东西,那味道实在太美味了。
耳边听着王川轻声吩咐亲兵准备热水,安排守夜这些琐事,那声音平和又清楚,听着让人心安。
他想起在公孙瓒营里那些挨饿受冻,遭人白眼的日日夜夜,又想起刚才那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红烧肉,还有手边这套柔软的新衣服……
这一切,都跟他过去几个月经历的冷落形成鲜明对比。
他心里有些触动,但长久养成的警惕,还没完全散掉。
公孙瓒把他像货物一样卖给王川,而王川这个素未谋面的年轻县令,凭什么肯花重金来换自己这样一个在白马义从里都算不上起眼的伍长?
这不合常理。
自己救过王川的命?
绝不可能,他甚至今天才第一次见到王川。
他翻来覆去,终究睡不着。
就在这时,帐帘轻轻掀开,王川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水走进来。
见赵云睁着眼,他微微一笑,把汤碗放旁边小几上,自己在榻边的木墩坐下。
“子龙还没睡?心里还有疑虑?”
王川的声音温和。
赵云坐起来,看着王川,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王县令……不,王大人。我心里确实有很多不解。我跟大人素不相识,公孙将军却说……说我曾救过大人性命?这实在让人困惑,不知道凭什么值得大人这么厚待,甚至不惜花重金?”
他目光清澈,直视王川,等一个答案。
王川听了,脸上没有意外。
他喜欢赵云的直接和坦诚。
他轻轻摇头,坦然道:
“子龙,咱们确实是头回见。那个救命之恩,不过是公孙将军为这笔交易找个由头,免得面子上太难看罢了。”
赵云眼里的疑惑更深了:
“那大人为什么……”
王川没马上回答,反问道:
“子龙,你投奔公孙伯,是为什么?是敬重他的人品,仰慕他的功业?”
赵云不假思索,正色道:
“公孙将军坐镇北疆,屡破胡虏,威震塞外。我投军,正是敬他保国守边的豪情,愿追随左右,出点力,保境安民。”
这是他心里的真实想法,也是支撑他在公孙瓒手下忍受诸多不公的精神支柱。
王川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缓缓问道:
“那子龙在公孙将军手下这些日子,知道将军手下大军,粮饷从哪来吗?军中的兵,跟幽州百姓,关系怎么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