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奋力杀散了拦截的亲兵骑兵,浑身浴血地冲到高岗之下,滚鞍下马,踉跄着跑到王川面前,单膝跪地:
“主公!末将救援来迟!请主公降罪!”
王川快步上前,亲手将周元扶起,沉声道:
“你来得正是时候!辛苦了!”
周元闻,心中大石落地,更多的是感动。
王川紧接着问道:
“程昱那边情况如何?”
周元喘息着回答:
“回主公,程先生仍在广陵城外与张文正对峙。末将接到主公急令时,程先生特意嘱咐,务必尽快击破张恒,他那边必竭力拖住张文正,但时日久了,恐生变故。”
王川眉头一凝。
张恒兵败的消息一旦传到广陵,张文正很可能狗急跳墙,或者迅速倒向陶谦等其他势力,届时程昱的八千疑兵就危险了。
“子龙!”
王川立刻转身喝道。
“末将在!”
赵云闻声而至,气息平稳。
“你即刻点齐还能作战的老卒与部分新兵,火速驰援程昱!务必要赶在张恒败讯广传之前抵达,若张文正仍闭门不出则罢,若其有异动,你可与程昱见机行事,务必拿下广陵郡治所!”
“是!云领命!”
赵云抱拳,毫不拖沓,转身便去点兵。
战场上,喊杀声渐渐平息。
新兵们互相搀扶着,许多人身上带伤,脸上还残留着恐惧后的亢奋。
王川站在高岗上,俯瞰着这片渐渐被控制下来的战场。
狼藉遍地,尸横遍野,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但他知道,经此一战,这四千多能活下来的新兵,便算过了关,成了能用的老兵。
在这人如草芥的乱世,能从这样的战场上活着走下来,手里沾过血,心里熬过恐惧,才算是真正有了在这残酷世道中安身立命,追随他一路走下去的资格。
……
两日之后,广陵郡治所,城墙之上。
郡丞张文正面色铁青,手中紧紧攥着刚刚由心腹拼死送回的加急军报。
“败了……主公……竟真的败了?”
他声音带着颤抖:
“一万兵马,围剿王川那不过数千的乌合之众,怎会……怎会如此?!”
身旁的臧洪同样脸色凝重,沉声道:
“郡丞,军报虽简略,但确是前线溃兵带回的消息,应无虚假。主公……似乎是被王川预先设伏所击溃。”
“设伏?”
张文正猛地转头,眼中已布满血丝:
“王川哪来的兵力设伏?他主力不过六千,还要分兵看顾十数万流民!除非……”
他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脸色惨白:
“程昱!”
张文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他在此地虚张声势,屯兵八千与我等对峙,让我等以为他兵力尽在此处,不敢轻举妄动……实则暗度陈仓,早已分兵支援王川!”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越想越觉得惊怒交加。
自己竟被程昱这区区县吏出身的谋士,玩弄于股掌之间。
“贼子!奸贼!”
张文正气得浑身发抖。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程昱既分兵支援王川,此刻营中必然空虚!主公虽败,但王川那边定然也伤亡不小,一时难以回师。此刻正是击破程昱的良机!”
他猛地看向臧洪:
“子源!速速点齐城中可战之兵,随我出城!程昱营中最多还剩五千兵马,且多为新募之卒,战力孱弱,正是破敌之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