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匆匆起身,小跑着出了房门。
张文正躺在榻上,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这些日子,他虽病重,但意识清醒时,也能从下人的只片语和府中日益紧张的气氛里,拼凑出现在的情况。
王川大军围而不攻,每天只在城外操练,那震天的杀声像悬在全城头顶的利剑。
他深知,以城中如今残存的兵力和涣散的军心,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没想到……
片刻之后,那侍女几乎是连滚带爬冲了回来。
“郡丞!不好了!城……城破了!王川的兵……已经进城了!”
“什么?噗……”
张文正闻,猛地睁大眼睛,想要挣扎坐起来,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他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脸色瞬间变得灰败,眼神涣散,直挺挺往后倒去。
“郡丞!郡丞!”
侍女吓得尖叫起来:
“快来人啊!郡丞不行了!”
府里的仆役和亲眷听到动静涌进来,看到榻上奄奄一息的张文正,顿时乱作一团。
张府,这座曾经在广陵郡也算显赫的宅子,此刻彻底陷入绝望。
……
广陵城西门口。
王川骑在一匹雄健的黑色战马上,在赵云、典韦、以及刚立功的赵阳、赵破虏父子等人的簇拥下,缓步进城。
街道两旁,一些胆大的百姓躲在门缝后面,偷偷看着这支入城的军队。
更多的士卒则按命令,开始在城里主要街道巡逻,接管各处要地。
阳光透过城门洞,照在王川平静的脸上。
他环顾着这座比江都更大的郡城,心里有种踏实感。
广陵城,这座他名义上早就该掌控的郡治,如今终于实实在在地踩在脚下了。
他侧过头,看向紧跟在赵破虏身后,努力挺直腰杆的赵阳,开口道:
“赵阳。”
“末……小人在!”
赵阳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他这会儿还没正式官职,称呼上有点尴尬。
“这次能兵不血刃拿下广陵城门,你功不可没。”
王川的声音清楚而肯定:
“我王川说话算话。破城首功,就记在你名下。等战后论功行赏,自有你应得的位置。”
赵阳听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头:
“谢主公厚赏!赵阳必当竭尽全力,以报主公知遇之恩!”
他知道,在这乱世里,一个清楚无误的首功名分意味着什么。
这不光关系他个人的前程,更关系他们赵家在这位新主手下立足的根本。
旁边的赵破虏看着儿子,心里百味杂陈。
自己身为降将,要是没有尺寸之功,在新主手下必然尴尬。
如今儿子立了这功劳,算是为家族挣了份实实在在的投名状和立足资本。
他也连忙跟着躬身:
“犬子侥幸立功,全赖主公洪福与信任!破虏……亦感激不尽!”
王川微微点头,没再多说。
随即对赵云下令:
“子龙,你速率本部兵马,配合赵破虏将军,马上接管张恒留在城中的旧部营寨,收缴兵器,清点人员,严加看管,有异动的,格杀勿论!”
“末将领命!”
赵云抱拳,立刻点齐兵马,与赵破虏一起,快速朝城里几处主要军营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