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没有隐瞒,点头说道:
“仲德兄在广陵,信中虽没有明说招揽我,可对他的主公王川多有描述。看王川的行事,果断务实,看重实利又能收拢人心,用人不拘一格。广陵刚刚平定,正是用人的时候。我打算前去看看。”
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对袁绍的优柔寡断又何尝不失望?
只是家族的牵绊和心中的理念,让他无法像郭嘉这般洒脱。
“如此……奉孝保重。希望你能遇到明主,施展平生所学。”
“文若兄也请保重。天下纷乱,何处不能安身立命?告辞。”
郭嘉拱手一礼,转身登上早已雇好的马车,绝尘而去。
荀独自站在寒风中,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身后,田丰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站在荀身旁,望着同一个方向,重重叹了口气。
“奉孝的计策,实在是良策。奈何……奈何啊!”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对未来的茫然。
……
广陵城外,漕河岸边。
虽是寒冬腊月,河水冰冷刺骨,可河岸两旁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数千民夫喊着整齐的号子,挥动锹镐,奋力拓宽河道、疏浚淤泥。
远处城墙拐角处,也有大批人搬运石料,修葺加固城防。
一路风尘的陈登,牵着马站在官道旁,皱眉看着眼前的景象。
他辞去了徐州典农校尉的官职,悄悄南下,没有直接入城拜见,而是先在周边察看。
看到这番情景,他心中第一个念头便是:
“寒冬时节征调民夫,不停劳作,这王川莫非也是残暴苛待百姓的人?只想速成工程,却不体恤民力?”
他忍不住走上前,拦住一个刚放下挑子,坐在土埂上喝水歇息的民夫,问道:
“这位老哥,天寒地冻,官府还让你们在这里劳作,不知每天给多少工钱?有没有热饭吃?”
那民夫抬头,见陈登衣着气度不凡,以为是路过的读书人,擦了擦汗,憨厚地答道:
“工钱?没有工钱。”
陈登脸色一沉。
“没有工钱?那你们为何……”
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民夫听见了,不满地嚷道:
“你这位先生怎么说话?什么叫让你们?我们是自愿来帮忙修河筑城的!王大人又没逼我们!”
先前那个年长的民夫也连忙说道:
“是啊是啊,先生误会了。王大人仁德,给我们分了田地,还种了那种叫什么嘉禾的好稻种,明年就不愁吃了。”
“河道拓宽了,以后行船灌溉都方便,是我们自己的事。城墙修结实了,贼兵来了也不怕,也是保护我们自己的家。官府管两顿饱饭,这还不够?”
“就是!”
旁边又围过来几个民夫,七嘴八舌地说道。
“你看那边,开饭了!”
陈登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河岸空地上支起十几口大锅,炊烟袅袅。
民夫们排队领取饭食,每人一个大陶碗,里面是堆得尖尖的白米饭。
饭上盖着厚厚的炖菜,能清楚看见大块炖得软烂的肉,浓稠的汤汁浸着米饭,香气飘过来,让陈登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伙食……别说普通征夫,就算是徐州家境不错的百姓,甚至他陈家的普通仆役,平日里也未必能顿顿吃到这么多肉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