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想继续冲杀,彻底歼灭这支顽敌,扩大战果。
但理智告诉他,铁浮屠不能再硬拼了,否则损失会超出承受范围。
“换马!后撤休整!”
赵云发出命令。
听到撤退命令,铁浮屠骑士开始交替掩护后撤,和后方赶来的轻骑,中军步兵交接战线。
那些丹阳兵见铁浮屠后撤,也没有盲目追击,在偏将指挥下,同样缓缓向淮阴城方向退去,依旧保持着相当纪律和警惕,给王川军留下了深刻印象。
赵云迅速换上精力充沛的备用马,看着铁浮屠速度变慢,难以有效追击冲锋,只得把满腔怒火和不甘,发泄到战场上还没投降或逃散的曹豹溃兵身上。
就在这时,王川抓住时机,下令全军齐声高呼:
“曹豹已死!降者不杀!”
这喊声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本就被爆炸和铁浮屠吓破胆,又见主帅失踪,早已没了战意,听见这话不再犹豫,立刻丢下兵器,跪倒在地:
“投降!我们投降!饶命啊!”
六万大军,至此彻底土崩瓦解。
除了赵昱带着几千残兵败将逃回淮阴城,少数逃进荒野的士兵,其余大部分非死即降。
战场上,跪地投降的人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边。
淮阴城头,赵昱扶着冰冷的城墙,望着城外一片狼藉。
他粗略一算,曹豹带出的五千骑兵全军覆没,两万丹阳精锐如今只剩退回城里的约七千人,而从下邳、彭城调来的两万郡兵,几乎损失殆尽,逃回来的寥寥无几。
四万多大军,一天之内,折损殆尽!
赵昱再也撑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淮阴……还能守多久?
徐州……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
几天后,徐州郯城,糜府。
糜芳在厅堂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
“都好几天了!淮阴那边一点确切消息都没有!急死人了!大哥,你说王使君他……能顶得住吗?”
糜竺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卷书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脸色看似平静,内心的焦虑却丝毫不少。
陶谦这次出兵,有意避开他们糜家,也避开陈等徐州本地大族,只用曹豹、赵昱这些嫡系将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陶谦对他们这些本地势力,已经有了防备和疏远之心。
这一战如果王川输了,陶谦带着大胜之势回头清理内部,他们糜家首当其冲,日子绝对不好过。
可如果王川赢了……那徐州的天就真的变了。
糜家提前下注,固然可能得到巨大回报,可也意味着彻底站到陶谦对立面,再也没有回头路。
这种等待命运裁决的煎熬,让他坐立不安。
他只能强装镇定,对糜芳说:
“二弟,稍安勿躁。战场凶险,消息传递不及时很正常。王使君不是容易对付的人,广陵一战已经显出他的本事。我们……静静等消息就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