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惊雷。
淮阴士兵看着自己身上单薄的旧衣,想着营里清汤寡水的杂粮粥,再听听对方的待遇,心中的不平衡瞬间爆发。
“凭什么他们能穿锦袍、喝羊汤,我们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就是!都是当兵卖命,差距怎么这么大?”
抱怨声悄悄响起,没人再掩饰心中的不满。
而这一切却没人敢轻易制止,人心已散,再强行压制,只会适得其反。
另一边,程昱正陪着郭嘉在营中闲逛,郭嘉看着士卒们饱满的精神面貌,看着营中井然的秩序,眼中的探究更甚。
“仲德兄,王使君的后勤,到底有什么门道?这般手笔,即便是袁绍,也未必能做到。”
程昱微微一笑:“奉孝,有些事,唯有成为主公心腹,才能知晓。若是你愿意留下来,辅佐主公,自然能明白其中缘由。”
郭嘉沉默片刻,手指摩挲着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仲德兄倒是会吊人胃口。也罢,我便多留几日,好好看看,这位王使君,到底有多少能耐。”
程昱心中了然,郭嘉虽未明说,但已然动了心思。
他不再多说,只是陪着郭嘉继续前行,介绍营中的情况。
接下来的两天,郭嘉果然在营里到处走动。
他看士卒操练,看后勤补给,还借着程昱的面子去伤兵营看了看,见到了那种叫“极品金疮药”的东西有多神奇。
越是观察,他心里的惊讶就越重。
这支军队的纪律、后勤保障、武器装备,还有兵的精神面貌,都达到了一个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特别是那铁浮屠的全套马甲,铸造工艺和材料明显比当前的主流水平高出一截。
更让他印象深刻的,是普通兵对王川那种发自内心的拥护。
说起主公,几乎每个人眼里都有光,那种信任和归属感,装不出来。
观察了一天,郭嘉又找到程昱,感慨道:
“仲德兄,我现在有点明白张恒和曹豹为什么败了。不是他们不行,是王使君手里的资源跟他们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这支军队的强大,已经不只是兵将勇猛能概括的了。要是能弄清楚这些东西的来路,王使君确实有争天下的本钱。”
程昱笑而不语,只问:
“那奉孝,你有决断了吗?”
郭嘉摇头:
“本钱够,这是前提。但争天下,光有本钱不够。主公的心性决断和格局更关键。王使君有潜力,可袁本初目前还是庞然大物,曹操在兖州也在崛起……我还得想想。不过……”
他话锋一转:
“王使君在我心里,已经可以和袁本初放在一起掂量了。”
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程昱知道,能让心高气傲的郭嘉说出这话,不容易。
剩下的,就需要时间和更多“事实”来让郭嘉做最终选择了。
……
淮阴城里,压抑和怨气一直在发酵。
那天参与搬尸的几个兵里,有个叫张四的,老实巴交的农家子弟,活不下去了才来当兵。
他有个同乡好友叫李柱子,也在城里当兵。
这天晚上,两人躲在一个背风的墙角,低声说话。
“柱子哥,我是真待不下去了!你看看咱们吃的,再看看人家王川军吃的!人家那是人过的日子,咱们这是连牲口都不如!”
张四眼睛通红,手里捏着半个凉透的杂粮饼。
李柱子也是愁眉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