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上城下的人都愣住了。
赵昱眉头紧锁,盯着林岳山和那辆板车。
旁边的偏将低声道:
“别驾,也许是冻硬的兵器铠甲也说不定。这林岳山看着倒是忠心,还知道警惕查验。”
赵昱看着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的林岳山,又想起近日自己为了整肃军纪,确实对下层兵过于严苛,鞭打责罚不少。
如今臧霸援军快到了,也许……该稍微缓和一下,笼络人心,免得再生变故。
他沉吟片刻,语气放缓了一些:
“罢了,看来你是饿得没了力气,连刀都握不稳了。近日军中粮秣紧张,苦了你们这些做事的。
“王偏将,去吩咐火头军,给今天出城搬运的弟兄,每人准备一碗热肉汤,多放点油水!林岳山,你们先把尸首运进城里指定地点堆放,然后去领汤!”
林岳山心中狂跳,面上却露出感激涕零的样子,连连叩头:
“谢别驾体恤!谢别驾恩典!小人等必誓死效命!”
他身后的众人也跟着跪倒道谢,心里却都捏着一把汗。
赵昱挥挥手:
“去吧,快点运完,别堵了城门。”
危机暂时解除。
队伍重新开始移动。
林岳山等人强压住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推起板车,一步一步,沉重而坚定地朝着那道近在咫尺的城门洞挪去。
城头上的赵昱看着他们入城,觉得自己方才的处置颇为得当,既显示了威严,又施了恩惠,有助于稳定军心,便转身去巡视别处了。
队伍最前面的板车已经抵近了城门洞的边缘。
守门的兵懒洋洋地看着,甚至有人催促:
“快点快点,磨蹭什么,冻死老子了!”
就是现在!
林岳山眼里凶光一闪,猛地将手里的板车车辕朝旁边一别,同时对身边几个核心兄弟嘶声大吼:
“动手!”
“轰隆!”
“咔嚓!”
几辆满载尸体的板车被林岳山等人故意推挤碰撞在一起,车轴断裂,沉重的车身和上面的尸体轰然倾倒,正好堵在了城门洞的入口处,把狭窄的通道塞得严严实实!
“他娘的!林岳山你干什么?!”
“找死啊!”
守门的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随即破口大骂,就要上前揪打。
“杀!”
林岳山不再伪装,抽出藏在车底的短刀,第一个扑向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守门兵!
刀光闪过,血花飞溅!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些倾倒的板车下,草席麻布盖着的尸堆里,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杀!!”
草席掀飞,麻布撕裂!
一个个身穿轻甲、手持刀盾的精悍兵,猛然从尸堆和板车底下跃出!
他们眼神冰冷,动作迅猛,刚一现身就挥舞刀盾,扑向了目瞪口呆、毫无防备的城门守军!
惨叫声瞬间在狭窄的城门洞内外炸开。
守门的几十个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内外夹击砍翻了大半,剩下的哭喊着朝城里逃窜。
“夺门!守住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