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望着城外那森严的军阵,心里百感交集。
他自黄巾起兵以来,辗转飘零,虽有匡扶汉室的志向,却始终找不到稳固的立足点。
如今客居徐州,陶谦看似礼遇,但终究是寄人篱下。
王川势大,来势汹汹,这徐州城能不能守住?
就算守住了,经此一役,徐州又会是什么光景?
自己这一腔热血抱负,又将归于何处?
他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城垛:
“云长、翼德,守城的事,要从长计议。陶使君既然把部分防务托付给我,我兄弟三人自当尽力。但敌强我弱,不可浪战。先固守城池,消耗他们的锐气,再找机会破敌吧。”
……
城内,糜府。
大门紧闭,府里的气氛很微妙。
糜竺对外称病,已经好几天没去州牧府议事了。
书房里,糜芳焦急地来回踱步:
“大哥,王使君大军已经到城下了,大战在即!咱们糜家难道就这么躲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咱们可是早就……”
糜芳压低声音,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他们糜家早就暗中投资王川了。
糜竺靠在椅背上,脸色平静,手里捧着一卷书,但眼神显然不在书上。
他慢慢说道:
“二弟,稍安勿躁。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陶谦虽然老病,但还没倒台。
“陈汉瑜等人心思难测,我糜家要是现在表现得太活跃,甚至公开跟城外有勾连,一旦被陶谦或其亲信察觉,立刻就是灭顶之灾。
“称病不出,保持低调,不掺和州府的具体防务,才是保全家族、静观其变的稳妥做法。”
“可是……”
糜芳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
糜竺打断他:
“王使君兵临城下,气势正盛。但徐州城坚固,陶谦还有余力,更有刘备等人帮着守城,胜负还不知道。我糜家早已下注,但这注码怎么兑现,要看局势明朗。
“这时候冒头,不但没好处,反而可能把家族置于险地。你吩咐下去,府里的人,最近不得随意外出,更不许议论战事。”
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少女探进头来,正是糜竺的小妹。
她脸上带着明显的忧虑,轻声问道:
“大哥,城外……王使君他……不会有事吧?”
糜竺看着小妹关切的眼神,心里明白,温声说:
“小妹不必过于担心。王使君用兵如神,手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这次既然来了,一定有准备。你在府里安心,别多想。”
他没法对小妹说更多,只能这么安慰。
少女点了点头,默默退了出去,眼里的忧色却没减半分。
糜竺看着妹妹离去的背影,心里也是一叹。
局势纷乱,前途未卜,就算是他,此刻也只能强自镇定,静待那个决定命运的时刻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