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带着几个文吏和典韦及铁甲军,迈步走进这座曾经掌控徐州命脉的府邸。
沿途遇到些仆役、丫鬟,都被兵士控制住。
程昱目不斜视,径直来到后堂。
房间里,陶谦听到脚步声,艰难地侧过头。
当他看到进来的是程昱而不是王川时,枯槁的脸上涌起一阵病态的潮红,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无能为力,只能嘶声问道:
“王……王川呢?他……他为什么不来?我……我的家眷……在哪里?”
程昱走到床前几步外站定,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位曾经叱咤徐州的老人,声音不带丝毫波澜:
“陶使君,主公务忙,平定城乱,安抚百姓,都要亲力亲为。使君的家眷……主公心怀仁慈,不想多造杀孽。但使君在位多年,树敌很多,而且这次城破,乱军之中,恐怕有疏漏。主公已经派人妥善安置了,使君不必挂念。”
这番话,看似客气,实则无情。
所谓不想多造杀孽,是告诉陶谦王川不会大规模清算。
但妥善安置,其实便是说陶谦的家眷不会有好下场,至少不可能再保有原来的地位和财富,甚至生死难料。
“你……你们……!”
陶谦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程昱,胸中气血逆冲,又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被子。
他手指颤抖地指着程昱,想骂,却只剩嗬嗬的倒气声,眼前彻底被黑暗吞没,头一歪,再次昏死过去,气息越发微弱。
程昱面无表情地看着,对身后一个随行带来的军医模样的人微微点头。
那医官上前,探了探陶谦的鼻息和脉搏,又翻开眼皮看了看,对程昱低语几句。
程昱听完,不再多看陶谦一眼,转身对典韦说:
“典将军,这里交给你善后。主公要的体面,你知道该怎么做。其余的府内财物、文书,仔细清点封存,等主公发落。”
“程先生放心。”
典韦抱拳,眼神冷硬。
……
就在程昱处理州牧府事宜的同时,城里的战斗已经基本平息。
东城门在赵云的猛攻下,守军看到南城天火,主将不见踪影,抵抗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宣告瓦解,一半投降,一半溃散。
西城门更简单,太史慈带兵赶到时,原本的守军早被南城的惨状吓破了胆,又见刘备军已经撤了,几乎没怎么抵抗就全体投降了。
焚烧了几乎一整夜的大火,在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终于被逐步控制、扑灭。
持续了半夜的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也渐渐稀落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王川军士卒整队的口令声,以及开始张贴安民告示的文吏的吆喝声。
晨光微亮中,照亮的是满目疮痍的南城墙、焦黑的街道,以及开始被有序收拢的降卒和清理的战场。
硝烟还没散尽,但新的秩序,已经在铁与血中强行建立。
……
州牧府中,快马奔出,带着新任徐州之主王川的命令,前往城里几处重要的宅邸。
陈的府邸大门早早打开,接到命令的陈,早已换上整洁的深色儒袍,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早有所料的从容,对传令兵客气回应后,便登上早已备好的朴素马车。
糜竺的府门也同样打开,糜竺和糜芳一起走出,两人衣着得体,面色沉稳。
晨曦初露,驱散了徐州城上空最后一缕硝烟,却驱不散州牧府前弥漫的肃杀与紧张。
府邸前的广场上,几十名原徐州各级官员,本地世家代表被一队队身着黑甲,手持长戟、面无表情的王川军士卒请到了这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