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r被刚才王川和郭嘉的对话惊出一身冷汗,不敢怠慢,连忙在心里估算,片刻后答道:
“回军师,会稽郡去年收成还可以,加上下官此前有所准备,郡里大小粮仓现存谷米,如果只供主公麾下五万大军消耗,大约能撑一个半月。
“这还没算民夫、辅役以及可能征调的本地郡兵。如果吴郡粮道顺畅,自然没事,但如果真像军师说的被……截断,那军粮就危险了。”
他声音越说越低,显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古代战争,大军一天没粮,军心就要动摇;三天没粮,不战自溃。
一个半月的存粮,在失去后方补给的情况下,显得这么脆弱。
王川的脸色更加凝重。
他深知粮草是冷兵器时代军队的生命线,远比一城一地的得失更重要。
孙坚这一手,如果真的实施,确实是打在他的七寸上。
自己大军在外,依赖后方补给,而补给线漫长且经过新附未稳的吴郡,正是最脆弱的一环。
“孙坚要执行这个计划,不会用大军。”
郭嘉继续分析,思维如电:“大军行动慢,难以隐蔽,而且跨越丹阳郡境,补给困难。他只会派一支绝对精锐、悍不畏死、而且熟悉江南山地的小股部队。
“人数不会太多,最多两三千人。这支队伍必须轻装简从,带少量干粮,以速度和隐蔽取胜,一击即走,绝不纠缠。”
陈r听得心慌,下意识道:“那……那是不是应该立刻加派重兵,护卫粮道?或者让吴郡留守兵马加强巡逻,清剿可能渗透的敌人?”
“不妥。”
郭嘉摇头:“敌在暗,我在明。加派护粮兵,只会暴露我军已经察觉他的意图,而且分散我军正面兵力。孙坚如果见无机可乘,或许会改变策略,反而更难防范。至于吴郡留守兵马,人数本来就不多,防守城池、弹压地方已经不容易,很难兼顾漫长的粮道。”
他转向王川,眼里闪着一种近乎冷冽的决断光芒:
“主公,我以为,当务之急不是被动防守粮道,而是主动破局!孙坚既然想断我粮道、乱我军心,那我军就反其道而行之!”
“怎么反制?”
王川沉声问。
“将计就计,以快制快!”
郭嘉的手指重重点在豫章郡北部的玉山县:“孙坚在南城、玉山布防,看起来稳固,实则因为他分兵他顾,正面兵力未必像表现出来的那么雄厚。
“而且他笃定我军粮道将断,必然寄希望于我军因粮草不继而军心动摇,进退失据。我军就佯装不知道他的计谋,甚至……可以故意示弱,制造粮草转运困难的假象。”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然后,集结精锐,不等所谓粮道被断的消息发酵,明天拂晓,就对玉山孙坚军防线发动猛攻!
“不求一战全胜,但求雷霆一击,打乱他部署,迫使他将注意力转回正面战场,甚至……逼出他藏着的那支奇兵!
“同时,主公可以密令吴郡顾雍,一方面加强核心粮仓守卫,另一方面,可以暗中放出风声,夸大粮草损失,迷惑可能存在的内应或探子。”
王川听了,迅速权衡。
郭嘉这个计策,核心在于快和诈。
快攻打破孙坚预设的防守节奏,诈以粮草危机,诱使孙坚做出错误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