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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县,城墙之上。
顾雍披着一件外袍,独自站在渐渐暗下来的暮色里,晚风带着凉意。
他目光深沉,眺望着城里几条主要街道。
就在不久前,他得到密报,张家家主张贺,以及另外几个平日里就心思活络的中小世家,都派出了亲信家仆,带着密信,从不同的城门悄悄离去,方向不一,有的往丹阳,有的甚至往更远的荆州去了。
顾雍心里一片冰凉,更有一种深深的愤怒。
这些鼠目寸光的东西!
只看到前线一些没有证实的退兵传,就开始暗中活动,两头下注,甚至可能存了别的心思。
他们难道忘了,是谁给了他们承认私田、免赋三年的承诺?
忘了是谁以雷霆手段扫平了严白虎,安抚了整个吴郡?
如今主公在前线和孙坚生死相搏,胜负还不知道,他们就等不及了!
“蠢材!蠢到家了!”
顾雍低声骂了一句,拳头重重砸在冰冷的墙砖上。
……
七月下旬的江南,暑气正盛。
会稽郡余杭县外的山林间,却弥漫着一股焦灼和期待混在一起的气息。
孙策带着的两千精锐,在成功烧掉王川一批粮草后,并没有返回孙坚主力所在的豫章方向,而是按照周瑜最初的计划,潜伏在余杭附近的山里,等待进一步的指令或战局变化。
这一天,派去跟主力联络的斥候终于带回了一个人。
孙坚手下的老将程普。
程普一路小心避开可能存在的王川军哨探,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里却带着复杂情绪。
“程叔!是父亲那边有消息了吗?战况怎么样?”
孙策急不可耐地迎上。
烧粮成功让他信心倍增,只等着跟主力会合,给王川致命一击。
程普下了马,喘了口气,看着孙策殷切的目光,喉咙有些发干。
他带来的消息,并不是来自刚经历惨败的孙坚主力,而是更早之前,孙坚还没进栖霞岭时通过其他渠道获得并设法传递过来的情报。
“少将军。”
程普定了定神,尽量让声音显得平稳有力:“主公和公瑾先生料事如神!探得确切消息,王川因为粮草转运困难,已经在几天前把他营里的两万兵马,调到了后营!
“前军的兵力肯定空虚!公瑾先生断定,这是王川为了掩饰粮草不够、稳定军心做的调整,也正是我军出击的好机会!”
孙策听了,眼睛一下子亮了,猛地一拍大腿:
“果然!公瑾妙算!王川小子,果然撑不住了!调走两万兵?哈哈,他前军还能剩下多少人?程叔,父亲和公瑾先生现在在哪里?我们是不是马上往西去跟主力会合,前后夹击,一举击破王川?”
程普看着孙策兴奋的样子,心里却一沉。
他并不知道栖霞岭的具体战况。
他出发的时候,孙坚的大军刚刚开拔去追击溃退的王川军。
但他本能地觉得,主公那边恐怕……他甩开这个不安的念头,眼下最重要的是执行命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