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整个山阴城乃至会稽郡的军政机器都高速运转起来,征调兵马,筹集粮草,一派热火朝天。
陈r亲自坐镇督促,他要以实际行动,弥补自己之前那一瞬间的动摇,重新稳固自己在王川新体系中的地位。
……
豫章郡,南昌县衙。
昔日还算宽敞的县衙正堂,此刻却显得拥挤而压抑。
孙坚高坐在主位上,但脸上再也没有往日睥睨四方的雄豪之气,只有深深的疲惫。
他身边或坐或站的将领,也个个面带悲戚,士气低落。
韩当被擒,祖茂重伤还没好,黄盖远在南城,程普去联络孙策还没回来,堂里能称得上大将的,竟然有些稀少了。
偏厅临时改成的病房里,弥漫着草药苦涩的气味。
周瑜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气息微弱。
栖霞岭惨败、急怒攻心吐血,加上一路仓皇逃命的颠簸,让这位年轻俊杰的病势沉重了许多。
但他的一双眼睛,在偶尔睁开时,却依旧清澈而锐利。
孙坚处理完紧急军务,来到周瑜榻前,看着周瑜病弱的模样,心里更是烦闷痛惜:“公瑾,感觉怎么样?军医开的药还对症吗?”
周瑜勉强扯动嘴角,声音沙哑低微:“有劳主公挂心……瑜还撑得住。眼下……军情怎么样?我军还有多少人?”
孙坚脸色一暗,低声道:“陆续收拢的溃兵,加上南昌原有的守军和从南城撤回的部分,满打满算……不过一万五千多人。而且军心涣散,器械损失严重。”
周瑜闭了一会儿眼,好像在积蓄力气,也好像在飞快地思考。
半晌,他睁开眼,目光直视孙坚,虽然气弱,但字字清晰:“主公,豫章……守不住了。”
孙坚拳头猛地握紧,骨节发白,却没有反驳。
经历了仙霞岭之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以目前这支残兵的士气和状态,根本无力抵挡挟大胜之威、兵力正盛的王川军。
“为今之计……”
周瑜喘了口气,缓缓说:“只有放弃豫章,全军往北撤,退守庐江。”
“庐江?”
孙坚眉头紧锁。
“是。”
周瑜点头:“庐江郡北临长江,水系发达,我军还有部分水军船只可用。王川虽然强,但他的军队以步兵为主,缺乏水战的优势,更没有大型战船。
“只要我军能及时渡过长江,退守庐江各城,就可以依托长江天险,挡住王川的步兵过江。他们不善水战,难以渡过,我军则可以凭借水军的优势,沿江巡逻,保住庐江无忧。这是以我之长,克彼之短。”
孙坚沉吟:“退守庐江……固然可以暂时保住一时。但庐江郡北部跟袁术的九江郡接壤,袁术那家伙……”
“正因为跟袁术接壤,此刻反而安全。”
周瑜打断孙坚,眼里闪过一丝冷光:“袁术新败于王川,损兵折将,他跟王川的仇已经结深了。
“他此刻最大的威胁是北方的袁绍和曹操,绝没有余力,也绝不愿意在南线跟我军死磕,白白消耗实力,让王川或别人得利。
“相反,我军退守庐江,跟九江郡相邻,反而能成为牵制王川侧翼的一颗钉子。袁术只要不傻,就会乐见其成,甚至可能暗中给些方便,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攻击我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