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袁术那边,倒是没什么特别动静,可能心思还在吕布和防备主公上。唯独兖州的曹操,动作最快,也最坚决。”
程昱接话说:“曹孟德不是平庸之主,哪会坐视主公用这种手段敛财并渗透他的地盘?他碍于境内世家的牵连,不方便公开禁止销售,但必然会在边境用武力拦截商队,切断货源。子仲,后面的货运输起来,风险极大。”
糜竺脸上露出忧色:“仲德公说得太对了。咱们跟兖州的世家多是单线联系,货物运输得经过曹军的防区。要是曹军铁了心拦截,甚至假扮盗匪抢劫,咱们损失巨大,还没法追究。”
王川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神色平静:
“意料之中。曹操要是连这点反应都没有,反倒奇怪了。他要拦,咱们就暂且收手。”
“收手?”
糜竺有些不甘心,那可是源源不断的金子。
“不是永远收手。”
王川说道:“火棉服咱们还有,但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大规模、急匆匆地往外冲了。改成小批量、多批次,走更隐蔽的渠道,零散渗透。
“同时,把销售的重点暂时转回内部消化,以及青州、扬州还没饱和的地方。曹操能拦大车队,难道还能防住每一个行脚商、每一辆伪装成运粮运布的车?”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锐光:“更重要的是,八万多金的外州利润,咱们已经吃到嘴里了。这笔钱,足够咱们做很多事。
“书院建设、水军打造、番薯推广、军械更新……都需要钱。先把到手的钱变成实实在在的力量。至于曹操那边,让他紧张着、拦着吧。等他发现拦不胜拦,或者咱们有更需要用火棉服打开局面的时候再说。”
程昱点头:“主公说得对。以静制动,巩固所得。曹孟德想用武力断咱们的财路,咱们就先避开他的锋芒,深耕自己。等咱们根基更厚,也许就不光是几件火棉服,而是别的东西,让他更难防备了。”
王川微微一笑,目光仿佛穿透墙壁,望向西方。
火棉服引发的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第一回合,他凭着先知和奇物,占了不少先机和实惠。
而曹操的激烈反应,也证明了这东西确实戳到了他的痛处。
……
初平三年末,徐州北部与兖州交界的合乡城附近,一片相对平坦的荒原。
寒风呼啸,枯草倒伏,几支规模不小的商队在这里汇合。
马车上装满了用厚麻布紧紧捆着的方形货包,正是当下风靡好几个州的火棉服。
一边是徐州糜竺手下四海商行的管事和护卫,神色警惕。
另一边是兖州境内好几家有实力的世家联合派出的代表,眼里带着期盼和一丝焦虑。
“王管事,这次只有两万件?实在太少了!我们颍川陈氏、张氏,谯县曹氏那几房,还有东郡几个家族,哪家不是等得眼睛都绿了?下面的分销渠道都铺开了,这点货,塞牙缝都不够!”
一位兖州世家代表搓着手,语气急切。
被称为王管事的徐州商人面露难色,拱手道:“李公见谅,不是我们不愿意多供。实在是……最近边境不太平,风声紧,主家严令,每次交易不能太多,免得有损失。
“这两万件,已经是我们尽力筹措的了。按之前说好的,每件一千钱,一共两千万钱,货钱两清,马上交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