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县城内,一片愁云惨雾。
临时征用的府邸内室,孙坚躺在榻上,面色如纸,气息微弱。
他胸前裹着厚厚的绷带,仍有暗红色的血迹不断渗出来。
剧烈的咳嗽时时发作,每次都牵动伤口,带出更多的血沫。
孙策跪在榻前,头上缠着布带,脸上还带着血污和泪痕,紧紧握着父亲冰凉的手,哽咽得说不出话。
孙权、孙翊等年幼子女围在一旁低声啜泣。
孙坚夫人吴氏以袖掩面,泪流不止。
“父亲……父亲……您要撑住,王使君军中也许有良医……”
孙策声音发抖。
孙坚艰难地摇摇头,目光有些涣散,却努力聚焦在大儿子脸上,断断续续道:“伯符……为父怕是……不行了。五脏都伤了……药石没用……”
“不!不会的!我已经派人快马去徐州求医了!”
孙策急道。
正说着,门外侍卫来报,说王使君军中派的郎中到了。
孙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连忙请进来。
那郎中仔细为孙坚诊了脉,又查看了伤口和面色,过了好一会儿,松开手,对着满怀期待的孙策等人沉重地摇了摇头,低声道:
“孙将军……伤势太重,内脏都碎了,经脉也断了……不是人力能挽回的。老朽无能为力,只能开些温和补益的药,稍微减轻痛苦,但……请准备后事吧。”
这话一出,满室的悲声再也压不住了。
孙坚却像早有预料,脸上反而露出一丝解脱般的淡然。
他目光缓缓移动,看到了不知何时赶到,悄然立于门边的周瑜。
“公瑾……”
孙坚声音微弱,却清晰地唤道。
周瑜连忙上前,单膝跪在榻前,虎目含泪:“主公……瑜来迟了!”
孙坚吃力地抬起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摆摆手:“不……不怪你,你奉命驻守青州,牵制袁本初,做得很好……我都知道。你从未背主,是我孙家……亏欠你。”
周瑜听了,更是心如刀绞,泪如雨下。
孙坚不再看他,用尽最后力气,把孙策的手颤抖着放进周瑜掌中,紧紧握住,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移动,满眼都是托付和期盼:
“伯符……年少刚烈,公瑾……你多智沉稳。
“我走后,你二人……当如兄弟,带着……孙氏一门投奔王川。他是雄主,能容人,更能……成事,跟着他……替我看着这乱世平定……”
“父亲!”
“主公!”
孙策与周瑜同时悲呼。
孙坚嘴角努力扯出一丝极淡却无比欣慰的笑意,目光最后定在屋顶,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和不可知的未来,喃喃道:
“乱世……终究要有人来结束……”
说完,手臂垂下去,双目缓缓闭上,气息全无。
江东猛虎,孙文台,就此在庐江舒县,壮志未酬,伤重而逝。
……
舒县城外,王川和黄忠率领的先锋骑兵终于赶到。
连日急行,人困马乏,但看到舒县城头依然飘着自己的旗帜,城北太史慈的营寨也井井有条,王川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太史慈听到消息出营迎接,见到王川和黄忠,这位硬汉脸上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抱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