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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见绿

小说作者:林主春绿

——九章话江湖,一句一人生

引子

北地有城,名曰青州。城外有山,名曰太平。山上有个小院,院里种着半亩竹林,竹影深处,住着一个叫林深绿的女人。

她今年三十二岁,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眉眼间总带着三分笑意七分疏离。村里人只知道她是个卖竹编的,手艺不错,脾气古怪,不好惹。没人知道她曾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绿竹公子”——十年前一手建立暗卫组织“微雨楼”,专管天下不平事,后来一夜之间销声匿迹,隐入这太平山深处。

但江湖从不放过任何人,尤其是那些带着一身秘密退隐的人。

九句话,九个章节,九种人生姿态。当林深绿被往事追上门来,她将如何用这九种姿态,在命运的棋盘上,落下最后一子?

第一章:修一身正气撑天地

九月的风带着凉意,吹过太平山的竹林,沙沙作响。

林深绿坐在院中,手中竹篾翻飞,一只竹篮渐渐成型。她做活细致,每一根竹篾都刮得光滑平整,接口处严丝合缝,仿佛天生就该长在一起。这是她师父教的道理:做人如做竹器,骨架要正,根基要稳,歪一寸,满盘皆输。

院门忽然被人拍响,三短两长,是微雨楼的老暗号。

林深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有起身。她已经三年零七个月没有接到这个暗号了。

“楼主。”门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属下沈青,有要事求见。”

沈青。林深绿认得这个名字,是她一手教出来的暗卫,当年最忠诚也最有天赋的一个。她放下竹篾,终于开口:“进来说。”

门推开,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满脸风霜,左臂用绷带吊在胸前,显然是受了伤。他一见林深绿便单膝跪地:“楼主,南宫世家要对我们动手了。”

林深绿没有扶他起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需要确认一件事:“我说过,微雨楼已经散了。”

“楼是散了,但人还在。”沈青抬起头,眼中带着血丝,“楼主,这三年我们安分守己,做暗门生意,不问江湖事。但南宫世家不放过我们。上个月,他们在浮梁镇设伏,杀了老吴、丁三娘和小安……二十三个兄弟,只有我和五个兄弟逃出来。”

林深绿的瞳孔微缩。老吴是微雨楼的铸剑师,丁三娘是暗器高手,小安还不到十八岁。她沉默了片刻,问道:“原因呢?”

沈青攥紧了拳头:“南宫世家的大公子南宫羽,上个月在鸳鸯楼抢了一个民女,那女子不从,撞柱死了。那女子是……是丁三娘的侄女。丁三娘气不过,在南宫羽的马车上做了手脚,想吓唬他一下。结果马车翻了,南宫羽摔断了腿。南宫世家扬要微雨楼血债血偿。”

林深绿听到这里,心中已有计较。但她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转身进屋,从箱底取出一件东西——那是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刀,刀鞘上刻着两个字:正气。

这把刀名叫“正己”,是师父临终前传给她的。师父说: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这把刀不杀无辜,不伤肝胆,只斩世间不平事。你若用此刀,便是替天行道,无人敢错。

她将“正己”刀别在腰间,拿起桌上那只刚编好的竹篮,递给沈青:“拿去给你娘,青州城西柳巷第三家,她腿脚不好,这篮子轻便。”

沈青愣住了:“楼主,你……”

“我没说不帮忙。”林深绿走到院门口,回望这一院绿竹,轻声道,“微雨楼虽散,但人还在。正气这种东西,不是退隐就能放下的。去通知其他兄弟,三天后,老地方见。”

她说完,大步下山,步履生风。

沈青捧着竹篮,眼眶湿润。他知道,那个以一己之力撑起天地正气的楼主又回来了。

三天后,青州城外一座破庙中,二十六个人齐集一堂。他们都是微雨楼的旧部,这几年隐姓埋名,做小买卖的、种田的、给人看家护院的,日子过得清苦,但心里那口气从未散过。林深绿站在神案前,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没有寒暄,没有煽情,只说了一句话:“南宫世家的事,我知道了。这事不怪我们。但他们要灭微雨楼,那就试试看。”

二十六人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林深绿知道,这一脚踩下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但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掉的。修一身正气,不是为了扬名立万,而是因为这世上总有些黑暗,需要有人去照一照。

她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另一句话:江湖上最可怕的不是刀剑,是人心。你既要修一身正气撑天地,也要有本事对付那些不讲道理的人。

而对付不讲道理的人,有时候光靠正气是不够的。

第二章:留三分匪气镇小人

南宫世家盘踞青州数十年,根深蒂固。家主南宫鼎年过六旬,膝下三子,长子南宫羽最不成器,偏偏最得宠。这次南宫羽摔断了腿,南宫鼎暴怒,责令微雨楼三日之内交出凶手丁三娘。可丁三娘已经死了,尸体还在南宫世家的地牢里挂着呢。

这就是江湖上最无耻的手段:我打不过你,我就杀你的人,然后嫁祸给你,逼你出来送死。

林深绿化名“阿绿”,扮作一个走街串巷的竹编匠人,混进了青州城。她先在城东的悦来客栈住下,然后开始打探消息。不到半天,她就摸清了情况:南宫世家在青州城养了三百私兵,与知府宋文远勾连,官府形同虚设;南宫羽在城里开了三家赌坊两家青楼,强买强卖逼良为娼,百姓敢怒不敢;最重要的是,南宫鼎有个心腹师爷叫吕不忧,此人阴险毒辣,微雨楼被灭一事,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林深绿在客栈里磨了一夜刀,第二天一早,她扮作商人,去了城里最大的赌坊“醉仙阁”。

醉仙阁门前站着两个彪形大汉,一见林深绿便拦住去路:“姑娘,这不是女人来的地方。”

林深绿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三分匪气,七分玩味:“我来找你们吕师爷,有笔生意要谈。”

大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进去通报。不多时,一个四十多岁、留着山羊胡的男人走了出来,正是吕不忧。他上下打量林深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位姑娘是?”

林深绿从袖中掏出一锭金子,在手里抛了抛:“我叫阿绿,做竹编生意的。听说吕师爷最近在找一种特制的竹篾绑人,我正好有一批货,想跟师爷做笔买卖。”

吕不忧眯起眼睛。他确实在找竹篾——南宫世家抓了微雨楼的几个暗卫,要用竹篾穿骨,逼问林深绿的下落。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

“姑娘消息很灵通。”吕不忧皮笑肉不笑,“进来说话。”

林深绿跟着他走进醉仙阁,穿过喧嚣的大堂,来到后院一间密室。门一关,吕不忧的脸色就变了:“你到底是谁?”

林深绿跟着他走进醉仙阁,穿过喧嚣的大堂,来到后院一间密室。门一关,吕不忧的脸色就变了:“你到底是谁?”

林深绿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说:“吕师爷,我查过你。你原本是江南漕帮的账房先生,因为贪墨了漕银,被帮主追杀,逃到青州投靠南宫鼎。这些年你替南宫鼎干了多少脏活,心里没数吗?”

吕不忧的脸白了。他的手伸向桌下的暗格,那里藏着一把弩。

林深绿没动,继续喝茶:“我劝你别动。你那只弩上的弦,昨晚我已经让人换过了,现在是松的。”

吕不忧不信,按下机关——果然,弩箭只射出了一尺远,软绵绵地掉在地上。

他的脸彻底白了:“你……你是微雨楼的人?”

林深绿放下茶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吕师爷,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南宫世家勾结官府、强占民田、草菅人命的账本交出来,我留你一条命。第二,我让你的命现在就留在这里。”

吕不忧浑身发抖,但他毕竟是个老江湖,眼珠子一转,挤出笑脸:“姑娘,有话好说。账本我可以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保我安全出青州。”

“可以。”林深绿说。

吕不忧从暗格里取出一本厚厚的账簿,双手奉上。林深绿接过来翻了翻,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南宫世家这些年行贿受贿、草菅人命的每一笔账,连日期、金额、经手人都记录得一清二楚。这哪里是账本,分明是南宫世家的生死簿。

“很好。”林深绿把账本收好,“你的命,我保了。”

吕不忧松了口气,正要站起来,后脑勺忽然挨了一记闷棍,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林深绿看着倒在地上的吕不忧,淡淡地说:“我说保你一条命,但没说保你不残废。这一棍,替丁三娘打的。”

她走出醉仙阁,街上车水马龙,没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深绿摸了摸腰间的“正己”刀,心中并无半分喜悦。用这种手段对付小人,她并不觉得光彩,但江湖就是这样——你规规矩矩,小人就蹬鼻子上脸。留三分匪气,不是为了欺负好人,而是为了镇住那些不讲规矩的烂人。

账本到手,接下来就是第二步。

第三章:养七分侠骨行天下

有了南宫世家的账本,按理说可以直接报官。但林深绿知道,青州知府宋文远是南宫鼎的姻亲,报官等于自投罗网。要想把这事办成,只能走另一条路——把案子捅到京城去。

说来也巧,林深绿在微雨楼的旧部中,恰好有一个人在京城刑部当差,名叫赵铁。这人当年犯了事,是林深绿保下来的,后来金盆洗手,考了功名,如今在刑部任主事。林深绿决定去找他帮忙。

但去京城这一路并不太平。

南宫世家很快发现吕不忧失踪了,账本也不见了。南宫鼎大怒,派了三十名高手沿路追杀林深绿。从青州到京城,一千二百里路,处处杀机,步步惊心。

林深绿没带太多人,只挑了五个身手最好的暗卫随行。其余人留在青州,暗中保护微雨楼的家属,同时散布消息,扰乱南宫世家的视线。

出青州的第一天,他们在官道上遭遇了第一波伏击。十几个黑衣人从树林中杀出,刀光霍霍,直奔林深绿而来。林深绿抽出“正己”刀,迎了上去。她没有杀一个人,只是精准地挑断了每个人的手筋脚筋,废了他们的武功,然后扬长而去。

沈青不解:“楼主,为什么不下杀手,以绝后患?”

林深绿擦着刀上的血:“这些人只是拿钱办事的杀手,真正的恶是南宫世家,不是他们。把他们交给官府就行。”

沈青欲又止,最终没有反驳。

第二天夜里,他们在一座小镇歇脚。半夜三更,屋顶忽然传来瓦片碎裂的声音,十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这一次不是普通的杀手,而是南宫世家豢养的江湖亡命徒,个个心狠手辣,不讲江湖道义。

这一战打得极为惨烈。林深绿一人挡住七个,刀光如银练,血溅三尺。她终究还是杀了人,而且杀了不止一个——不是她不想留手,而是这些人根本不给她留手的余地。若她不杀他们,死的就是她和她的兄弟。

天亮之后,满地尸骸,林深绿这边也伤了三个。沈青左臂的旧伤崩裂,鲜血直流。林深绿给他包扎伤口,手很稳,眼神却很暗。

“侠骨不是不sharen,”她低声说,像是在对沈青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而是杀该杀之人,护该护之人。若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谈什么行侠仗义?”

沈青点点头,没有说话。

第三天,他们抵达了京城。

林深绿找到赵铁,把账本交给他。赵铁翻看之后,脸色凝重:“林姐,这事太大了。南宫世家背后不只一个知府,刑部里也有他们的人。光靠这个账本,我没办法直接动南宫鼎。”

“那你有什么办法?”林深绿问。

赵铁想了想:“南宫鼎每个月十五都会往京城送一批孝敬,经手人是户部侍郎钱有余。如果能抓到钱有余的把柄,让他开口咬出南宫鼎,这事就有戏。”

林深绿笑了,那笑容里有七分侠骨,三分狠劲:“好,那我就去会会这个钱有余。”

钱有余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贪财好色胆小怕事,是那种典型的京城小官僚。林深绿调查了他三天,发现他每个月初一都会去城南的如意坊赌钱,每次都输,但每次都笑嘻嘻的,因为输的不是他的钱,是南宫世家给的“公关费”。

初一的夜晚,林深绿女扮男装,混进了如意坊。她坐在钱有余对面,故意跟他赌了几把,赢了他不少银子。钱有余输红了眼,不肯罢手,林深绿趁势提出对赌一局大的,赌注是一本账。

钱有余虽然贪,但不傻,看到她拿出的账本封皮上“南宫”二字,脸色瞬间变了。他想走,林深绿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手上的劲道让他动弹不得。

“钱大人,”林深绿在他耳边轻声说,“这本账里记了你这些年收受南宫世家贿赂的每一笔钱,数目、时间、经手人,清清楚楚。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跟我合作,把南宫世家供出来,我可以保证你在刑部有人保你,只算你自首,判得轻些;二是我把这本账送到都察院去,到时候你全家都得陪葬。”

钱有余的脸白得像纸,哆哆嗦嗦地说:“你……你到底是谁?”

“一个替天行道的人。”林深绿松开手,“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她说完转身离去,步履从容,像一阵风。

三天后,钱有余主动找到了赵铁,交代了所有事情。刑部接到举报后,会同都察院、大理寺三司会审,南宫世家勾结官府、草菅人命、私养死士的罪行一一败露。

三天后,钱有余主动找到了赵铁,交代了所有事情。刑部接到举报后,会同都察院、大理寺三司会审,南宫世家勾结官府、草菅人命、私养死士的罪行一一败露。

林深绿带着兄弟们回了青州,等待官府的正式行动。她没有大张旗鼓地庆祝,而是在太平山的小院里,又编了一只竹篮。

这一路走来,她舍了一身剐,拼了七分侠骨,终于把这桩冤案推上了公堂。但她也知道,行侠仗义不是请客吃饭,得罪了南宫世家这样的地头蛇,接下来还有更凶险的仗要打。

果然,就在刑部的文书送达青州的前一天夜里,南宫鼎派出了最后的杀手锏——三十名死士,趁夜偷袭太平山。

第四章:带三分痞性戏红尘

那夜月色昏黄,林深绿正在院中月下磨刀。

她已经连续七天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了。眼睛布满血丝,手指缠着绷带,但精神却好得出奇。这是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状态——大战前的紧绷,像弓弦拉到极致,随时可以射出致命一箭。

沈青急匆匆跑来通报:“楼主,山下来了三十个黑衣人,看样子是南宫世家的死士,个个带着兵器。”

林深绿问:“几个活口?”

沈青一愣:“啊?”

“我是说,你想留几个?”林深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今晚心情不好,想多杀几个。但你若需要问口供,我就少杀两个。”

沈青哭笑不得:“楼主,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林深绿笑了笑,拎起“正己”刀,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沈青,拿坛酒来,今晚上山风大,冷。”

沈青只好从屋里搬出一坛女儿红,递给她。林深绿掀开泥封,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下巴滴落,打湿了衣襟。她抹了抹嘴,手一挥,将酒坛扔给沈青:“剩下的给兄弟们分了,别喝多,每人三口,提提神就行。”

沈青抱着酒坛,看着她走进夜色中,忽然觉得眼前的楼主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的林深绿是冷峻的、克制的、不苟笑的,像一个用冰雕出来的女侠。但今晚的她,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痞气,像是放下了什么包袱,又像是终于做回了真正的自己。

山道狭窄,两边是茂密的竹林。林深绿走到半山腰,看到前方黑压压一片人影,便停了下来,倚着一根竹子,双手抱在胸前,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为首的死士是个独眼龙,手持一把鬼头大刀,见林深绿一个人站在前面,不由得愣了一下:“你就是微雨楼的人?”

林深绿点点头:“对,我就是微雨楼的楼主。你们是来找我的吧?人在这儿,来吧。”

独眼龙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么直接,一时不知该进还是该退。他身后一个年轻死士沉不住气,噌地拔出刀来:“跟她废话什么,上!”

林深绿竖起一根手指:“且慢。”

年轻死士停住了:“怎么,怕了?”

“怕?”林深绿仰头笑了,笑声在山谷中回荡,“我在想,你们三十个人打我一个,传出去也不好听。要不这样,我先让你们三招,三招之后,我再动手。这样传出去,就算你们赢了,也不丢人。”

死士们面面相觑,这简直是赤裸裸的侮辱。独眼龙暴怒,大喝一声,鬼头大刀劈头盖脸地向林深绿砍来。

林深绿偏头躲过第一刀,仰身后仰躲过第二刀,第三刀来的时候,她单手撑地,一个空翻,轻轻松松地落在一丈之外。三招已过,她毫发无伤。

“三招到了。”林深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的笑意一收,眼神变得凌厉起来,“现在轮到我了。”

她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闯入死士群中。刀光一闪,独眼龙的鬼头大刀脱手飞出,钉在路边的竹子上,嗡嗡作响。独眼龙捂着右手腕,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满脸惊骇——他甚至没看清林深绿是怎么出刀的。

林深绿没再看他,转身对付其他人。她的刀法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每一刀都简单直接,快如闪电,准如手术刀。三十个死士在她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不是死,而是每个持刀的手都被挑断了筋,从此再也握不了刀。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三十个死士全部倒在地上,哀嚎声此起彼伏。

林深绿收了刀,走到独眼龙面前,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笑了一下:“回去告诉南宫鼎,sharen之前要打听清楚对方是谁。我林深绿不好惹,也不怕惹。他要玩,我就陪他玩到底。不过下次派来的人,最好多带几只手,因为我挑筋的速度,比你们来人的速度还快。”

独眼龙又惊又怒:“你……你不是人!”

林深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是人,只不过是一个不太正经的人罢了。”她转身往山上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的伤兵,“对了,把你们的同伴都带走,别弄脏了我的竹子。这些竹子我还要编东西卖钱呢。”

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晃晃悠悠地上了山。沈青带着兄弟们站在院门口,看着月光下那个吊儿郎当的身影,心中不知是敬佩还是恍惚。

沈青想起林深绿以前说过的一句话:江湖上最怕的不是刀剑,是规矩太多。有时候你不带点痞气,别人就以为你好欺负。

今晚之后,整个青州都会知道,太平山上住着一个痞里痞气的女人,她不讲武德,不按套路出牌,下手很黑,嘴也很欠,偏偏你还拿她没办法。

这就是林深绿的第四种姿态——带三分痞性戏红尘。不是玩世不恭,而是用一种看似随意的方式,让对手摸不透她的深浅,在谈笑间让敌人灰飞烟灭。

第五章:存半点猖狂傲猴王

刑部的文书终于在第五天送达青州。知府宋文远被革职查办,南宫世家以“勾结官府、草菅人命、私养死士”等罪名被抄家。南宫鼎、南宫羽父子被押解进京,等候发落。青州百姓拍手称快,在街上放起了鞭炮。

林深绿没有去看热闹。她待在太平山的小院里,继续编她的竹篮。但树欲静而风不止,这天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找上了门。

来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一身白衣,腰间悬着一把长剑,剑鞘上镶着一颗拇指大的红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这少年眉清目秀,气质高傲,一双眼睛看人时带着审视的意味,仿佛天下人都不配跟他说话。

他一进院子,便四下打量了一番,最后目光落在林深绿身上,微微皱眉:“你就是林深绿?”

林深绿头也没抬,手上竹篾继续翻飞:“你谁啊?”

少年傲然道:“我乃断剑山庄少庄主,风清扬。江湖人称‘小剑神’。”

断剑山庄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名门正派,庄主风无痕号称“天下第一剑”。风清扬是他最小的儿子,天资聪颖,十五岁便打败了山庄里所有的师兄,被父亲寄予厚望。江湖上大家都捧着他,他也因此养成了目中无人的性子。

风清扬此行的目的很简单:他听说林深绿一个人挑了南宫世家的三十个死士,觉得不过如此,想来“领教领教”。

风清扬此行的目的很简单:他听说林深绿一个人挑了南宫世家的三十个死士,觉得不过如此,想来“领教领教”。

林深绿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编竹篮,嘴里嘟囔了一句:“断剑山庄的少庄主,跑来找一个编竹篮的比武,你不嫌丢人?”

风清扬脸色一变:“你少废话,我就是要跟你比一场,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林深绿放下竹篾,靠在竹椅上,翘起二郎腿,上下打量着这个少年,忽然笑了:“比也行,但我有个规矩——跟我比武的人都要押注。你要拿什么来赌?”

风清扬摸了摸身上,最后把腰间的红宝石长剑解下来,放在桌上:“这把剑价值万金,够不够?”

林深绿看了一眼那把剑,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不够。”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林深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要你在江湖上公开宣布一件事——断剑山庄的风无痕,不是天下第一剑。”

风清扬勃然大怒:“你敢辱我父亲!”

林深绿不慌不忙:“我没有辱他,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父亲的确不是天下第一剑。真正的天下第一剑,叫柳如是。一个你从未听说过的人,因为她在三十年前就退隐了。”

风清扬愣住了。

林深绿继续说:“这世上比你父亲厉害的人多了去了,只是他们不屑跟你父亲比而已。你整天以‘小剑神’自居,觉得天下无敌,那只是因为你没见过真正的高手。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风清扬的脸涨得通红,拔剑便刺。

林深绿没有拔刀。她只是侧身一闪,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风清扬用力一抽,纹丝不动,再用力一抽,还是纹丝不动。他的脸由红变白,由白变青。

“你这把剑,”林深绿松开手指,淡淡道,“劲儿使大了会断。”

风清扬不信,蓄力再刺。林深绿这次没有躲,而是迎了上去,用刀鞘轻轻一拨,那把价值万金的长剑咔嚓一声,从中间断成两截,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风清扬握着半截断剑,目瞪口呆。

“看到了吗?”林深绿收刀入鞘,转身坐回竹椅上,继续编她的竹篮,“你父亲教你的剑法,只重招式不重心法,好看但不好用,遇到真正的高手,一剑都挡不住。不是我猖狂,而是你的眼界太小。回去告诉你父亲,让他不必来找我,我没兴趣跟他比。但如果他执意要来,我随时奉陪。”

风清扬呆立半晌,弯腰捡起地上的断剑,转身就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林深绿,语气里有了一丝诚恳:“你……真的很厉害。”

林深绿头也不抬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快走吧,别耽误我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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