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源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君源小说网 > 秦凰記 > 虎符別月

虎符別月

烛火劈啪爆响,映亮帝王骤然暗沉的眸色。

他猛地扣住她后颈吻下去,铁銹味在二人唇齿间蔓延。

直到沐曦喘息着咬他下唇,他才哑声道:咸阳需要凤凰坐镇。

“让凰儿随您去。

”她反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决,“凰儿在,我才安心。

”嬴政眸色一沉:“太凰需护你周全。

”“我在咸阳很安全。

”沐曦摇头,指尖抚过他紧蹙的眉心,“可北境兇险,若您……”话音未落,嬴政突然扣住她的后颈,狠狠吻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硝烟味的焦灼,唇齿廝磨间,他仿佛要将所有未尽的叮嘱都烙进她血肉里。

沐曦被吻得气息紊乱,却仍攥紧他的衣襟不肯松手。

“等孤回来。

”他抵着她的额,嗓音沙哑如磨砂,“不许擅自离宫,不许轻信谣,更不许——”指腹重重擦过她红肿的唇,“亏待自己。

”殿外突然传来整齐的甲胄声。

太凰转身长啸,声浪震得窗櫺嗡嗡作响。

嬴政最后在她眉心落下一吻,转身时玄袍翻涌如夜潮。

殿门开合的刹那,沐曦忽然赤足追到廊下:“政——!

”他驻足回首,月光描摹出他凌厉的轮廓。

“我等你。

”她站在阶上,白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多久都等。

”嬴政深深看她一眼,抬手将一枚虎符拋入她怀中——那是他从不离身的调兵信物。

“替孤守着咸阳。

”语毕,他踏入夜色,再未回头。

夜雾渐浓宫墙外,玄甲军铁骑已列阵待发,黑色战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太凰焦躁地刨着前爪,将青石地面抓出深深的沟壑,直到嬴政翻身上马,才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那吼声如雷霆炸裂,震得城墙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那吼声如雷霆炸裂,震得城墙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铁蹄踏碎黎明的寂静,沐曦攥着虎符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一人一虎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军队化作地平线上的一缕尘烟。

掌心的虎符烙得生疼,那温度灼热得如同他最后的吻。

---《解忧酿》咸阳宫·尚膳监暮色沉沉,将沐曦的身影压得单薄。

她倚在窗边,指尖摩挲着虎符上的纹路,那是嬴政临行前亲手交给她的信物。

十六日了,北境的战报迟迟未至,唯有掌心的符印还残留着那人临别时的温度。

徐夙的银刀在砧板上轻敲,节奏如更漏。

他今日特意选了青玉盏,琥珀色的酒液倾泻时,映着烛火,漾出蜜糖般的光晕。

这是齐地新酿的忘忧他温声开口,指尖不着痕跡地将酒盏推向沐曦,取初雪梅蕊所制,酸甜适口。

沐曦接过酒盏,指尖冰凉。

酒液入喉,酸中带甜,后调却泛起微微的涩。

恍惚间,她仿佛又看见嬴政在雪夜将醉仙酿渡入她唇中的模样,他指尖的温度,比酒更灼人。

王上他。。。。。。她低声呢喃,却又戛然而止。

徐夙垂眸,他本该记得齐王的嘱託,记得自己的使命。

可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昨日沐曦醉后,用簪尖在案几上无意识划下的痕跡——歪歪扭扭的政字,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虎头。

王上。。。近日可有战报传来?

她轻声问,指尖摩挲着案几上的一道划痕——。

徐夙眸光微动。

按照齐王的心术,此刻他该说些北境战事吃紧的话,再顺势表露关怀。

可看着她泛红的眼尾,他却答道:昨日黑冰台送来捷报,王上已收復渔阳叁城。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

这分明是在安抚她,而非执行齐王交代的令其忧思,趁虚而入之计。

沐曦的眸子果然亮了一瞬,却又很快黯淡:那他。。。可还安好?

银刀在徐夙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弧光。

王上神武,他轻声道,自当无恙。

沐曦将酒一饮而尽,唇角沾了些许酒液。

徐夙递上丝帕,却在即将触到她指尖时驀地收手——齐王的叮嘱犹在耳:无论用何种手段,务必让她为你说话。

其实。。。他声音放得更柔,若凰女忧心,不妨修书一封。

外臣。。。认识几个往来北境的商队。

这是个试探。

按照计策,他该借此建立独处的机会,再慢慢诱导。

可看着沐曦骤然亮起的眼眸,他心头忽地一刺。

沐曦像是突然惊醒,摇了摇头:不必了。

她抚过虎符上的纹路,王上说过。。。他会平安归来。

烛火劈啪一跳,徐夙望着她映在墙上的剪影,忽然想起临行前齐王的最后一句话:记住,你只是棋子。

可此刻,他分明感觉到有什么在失控。

他本该继续劝酒,继续执行齐王的计划。

当沐曦第叁次伸手取酒时,他竟下意识按住了酒壶:这酒后劲大,凰女。。。沐曦抬眸,醉眼朦胧中,她恍惚看见徐夙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可醉意上涌,她只是轻笑:无妨。。。这点酒,比不上王上餵我的。。。可看着她攥紧虎符的指节发白,他鬼使神差地换了一壶茶。

酒伤身,他轻声道,尝尝这个。

沐曦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还是接过茶盏。

茶水温热,氤氳的雾气模糊了她的面容。

徐夙望着她,忽然想起今晨在回廊拾到的绢帕,上面用极细的笔触写着半闕诗:长相思,在咸阳。

帕角还沾着一点墨渍,像是写信时不小心滴落的。

沐曦忽然闭了闭眼。

徐夙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只是默默为她添了热茶。

明日。。。。。。他嗓音微哑,臣做些暖胃的羹汤吧?

话音未落,一滴泪砸在琉璃盏上,溅起细小的酒花。

徐夙的指尖猛地一颤,那滴泪仿佛透过皮肤,一直烫到他心底。

徐夙的指尖猛地一颤,那滴泪仿佛透过皮肤,一直烫到他心底。

---试探晨光斜照尚膳监的青玉案几,徐夙的银刀在晨雾中划出雪亮的弧线,将东海鯛鱼片成蝉翼般的薄片。

他特意将鱼片摆成展翅凤形——这是昨夜沐曦醉酒时,在案几上无意识画下的图案。

今日试了新做法。

他推过冰镇鱼膾,指尖轻点梅酱绘製的海浪纹,用昆仑山雪水冰镇,佐以南海蜜渍梅。

沐曦的指尖微微一顿。

这个搭配,像极了程熵曾带她在未来尝过的刺身拼盘。

她抬眸,撞进徐夙探究的目光里——那双眼太通透,仿佛能看穿她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秘密。

徐先生似乎。。。她轻抿鱼片,很懂我的口味。

银刀在徐夙指间倏地打了个转。

他当然懂。

连日的朝夕相处,他记满了一整卷竹简:初七,她多夹了一筷蜜渍金桔;十五,对着樱桃酪露出第一个真心的笑;廿叁,暴雪夜独自在回廊刻下长相思叁字。。。微臣只是。。。他舀起一勺晶莹的鱼子,想让凰女展顏。

鱼子在舌尖爆开的咸鲜,让沐曦恍惚想起东京湾的海风。

她没注意到徐夙靠近的身影,直到他衣袖带起的风拂过手背——这道雪霞羹,或许能解心忧。

他推过青瓷盏,羹汤里浮着的银耳被雕成六瓣冰花——正是沐曦昨日对着枯荷发呆时,随手画在霜上的图案。

沐曦的指尖在触及碗沿时驀地顿住。

太熟悉了。。。这些她以为无人注意的小习惯。

抬眸时,正撞见徐夙慌忙别开视线,而他腰间那枚齐国玉佩,不知何时已转向内侧。

窗外玄鸟掠过,徐夙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将今日新得的素帕与之前的珍藏收在一处。

他的目光扫过沐曦恬静的侧顏,又迅速移开。

北境近日该有战报来了。

沐曦忽然开口,指尖在案几上描画着什么。

徐夙恭敬应是,眼角馀光却瞥见那水痕渐渐凝成一个政字。

他转身去取新酿的梅酒,借此掩饰眼中的波动。

暮色渐沉时,沐曦起身离去,裙裾拂过青砖,留下一缕幽香。

徐夙独自收拾案几,将那些她触碰过的器皿都小心擦拭。

---这一日,徐夙在侍女的试毒膳中掺了安神的药材。

青瓷盏第叁次见底时,沐曦的指尖已经不听使唤。

她恍惚看见侍女伏在案上,而徐夙的银刀在烛火下泛着奇异的光。

这酒。。。她试图撑起身子,腕间的玉鐲却碰出凌乱的声响。

月光透过纱窗,将徐夙跪坐的身影拉得细长,他的素白深衣上沾着几点梅酱,像极了北境雪地上的血痕。

齐国临海的桃花酿,徐夙的声音忽远忽近,能让人看见最思念的。。。他忽然改口,最想要的风景。

烛火摇曳,沐曦醉眼朦胧,雪白的脸颊染上緋红,青丝散乱,宛如跌落凡间的仙子。

徐夙再也按捺不住,单膝跪在她面前,轻声道:“凰女……若您向秦王諫,止战休兵,齐国会永远铭记您的恩德……或者……。

”沐曦的指尖碰到案几上冰凉的虎符,那上面嬴政留下的指痕早已被她摩挲得发亮。

她看见徐夙的唇在动,却只捕捉到零散的词句:止战。。。諫。。。齐王。。。一阵穿堂风掠过,徐夙的银刀突然映出寒光。

跟我走。

徐夙突然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咸阳的宫墙太高,会困死真正的凤凰。

殿外传来打更声,沐曦却听见另一种声响——是嬴政临行前,将虎符按在她掌心时,鎧甲摩擦的鏗鏘。

她摩挲腕间玉鐲,那上面还残留着王上唇畔的温度。

夫君…。。。她对着虚空呢喃,眼前浮现的是嬴政在雪夜餵她喝酒时,眉梢凝结的霜花。

这声囈语让他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徐夙以为沐曦在唤他。

徐夙猛地将沐曦打横抱起,青铜灯树突然爆出劈啪声响,映亮他袖口暗藏的齐王密詔——。

“我们去看海。

”他低头轻嗅她发间幽香,声音温柔得可怕,没有战火,没有囚笼。。。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前所未有的炽热,“我带你远走高飞——!

_s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