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他如何狡辩,无论他背后还有谁,黑冰台纵然粉身碎骨,也必让此獠伏诛,以正秦法,以慰亡魂!
」「诺!
」殿内所有的黑冰台卫士齐声低吼,声音不大,却凝聚着冲天的杀意与决心,他们紧握的拳头,因用力而发出骨节摩擦的轻响。
---陈清嵩很快被黑冰台从其戒备森严的府邸中缉拿归案。
公堂之上,他初时虽有惊慌,但很快便强自镇定下来,大声喊冤。
「冤枉!
天大的冤枉!
」陈清嵩扑跪在地,对着主审的沐曦及一旁的玄镜连连叩首,额头将地面磕得砰砰作响,声音凄厉却又带着一丝精心算计的委屈。
「下官…下官确有龙阳之好,此乃个人私德有亏,甘受朝廷训诫!
但说下官杀害那俞濛龙,实属诬陷!
这完全是那田继光挟怨报復,恶意构陷于我!
」他抬起头,露出一副悲愤又无奈的表情,彷彿蒙受了不白之冤,急于辩解:「凰女大人明鑑!
那田继光与下官虽有同好,却早已心生齟齬!
只因他之前最宠爱的一个男宠,名唤柳儿的,因不堪田继光暴虐无常的性子,转而…转而投靠了下官府上寻求庇护。
」陈清嵩说得之凿凿,彷彿确有其事:「田继光因此对下官怀恨在心,多次在外散播谣,中伤下官!
此事不少人都可作证!
他如今落难,自知罪责难逃,便想拉下官垫背,胡乱攀咬!
他的供词,全是因妒生恨的谎,万万不可採信啊!
」他再次强调田继光的动机,试图动摇口供的可信度:「下官拒绝了田继光索回柳儿的无理要求,他便记恨至今!
如今正好藉此机会报復下官!
请凰女大人务必明察,切勿被此等小人蒙蔽,让下官蒙受不白之冤啊!
」他一番话说得声情并茂,不仅否认了指控,还试图将水搅浑,将一场sharen重案扭曲成私人恩怨的诬告。
他话锋一转,开始将矛头对准已无法开口的俞濛龙,语气变得沉痛:「那俞濛龙,确是自愿随下官回府饮宴!
他见下官府中富贵,便生了攀附之心,几番主动示好,语间多有挑逗…席间饮酒,也是他自愿的!
下官从未逼迫!
」他开始颠倒黑白:「那日…是俞濛龙酒后失态,竟向下官索要官职!
说若下官能为他在齐地谋得一官半职,他便愿…愿长久陪伴下官左右。
我大秦律法森严,选官自有制度,下官岂敢徇私?
自是严词拒绝!
自是严词拒绝!
」「谁知…谁知他竟因此恼羞成怒!
」陈清嵩捶胸顿足,演技精湛,「他藉着酒劲,衝到院中池塘边,威胁下官说,若下官不答应,他便跳池自尽,要死在我府上,让我说不清楚!
」「下官连忙让家僕去拦阻,可他仗着身强力壮,拼命挣扎,口中还不断叫嚷『不给官职就死给你们看』…混乱之中,他…他脚下突然一滑,猛地摔倒在地,脑袋…脑袋重重磕在了池边的石阶上!
」陈清嵩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当时就…就没了声息…」「下官惊惧万分!
人死在我府上,还是因索官不成而自戕,此事若传出去,不仅下官说不清楚,于朝廷顏面也有损啊!
下官一时糊涂,为了保全朝廷顏面,也为了维护那俞濛龙死后的名声——毕竟自戕乃是大罪——才…才对外谎称他是失足落水溺毙…并匆忙将其火化…下官有罪!
下官隐瞒实情,甘愿受罚!
但下官绝未sharen啊!
请大人明察!
请凰女明察!
」他一番话说得声情并茂,逻辑看似自洽,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小人构陷、顾全大局却反受其害的官员,而将俞濛龙抹黑成一个贪图富贵、索官不成便以死相逼的无赖。
「你胡说!
你血口喷人!
」跪在一旁的俞母俞氏,听到陈清嵩如此污衊自己惨死的儿子,气得浑身发抖,肝肠寸断。
她猛地抬起头,苍老的脸上泪水纵横,声音嘶哑地哭喊道:「我儿濛龙不是那样的人!
他从小就老实本分!
他最是孝顺!
他绝不会做出那等不知廉耻之事!
是你!
是你这个恶官害死了他!
你还我儿清白!
你还我儿子啊——!
」她情绪激动,几乎要扑上去撕打陈清嵩,却被身旁的黑冰台卫士稳稳拦住。
她无力地挣扎着,哭声凄厉绝望,闻者无不心酸。
此时,站在沐曦下首的芻德,快步走到俞母身边。
他并未呵斥,而是蹲下身,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镇定的力量:「俞大娘,冷静。
噤声。
」他目光扫过堂上面无表情的沐曦,继续对俞氏低声道:「凰女大人睿智,自有圣断。
您此刻哭闹,于事无补,反扰公堂秩序。
相信凰女大人,必会还濛龙一个公道。
」他的话语简短却有力,彷彿带着黑冰台特有的冰冷权威。
俞氏闻,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虽然依旧悲痛欲绝,浑身颤抖,却强忍住了几乎要衝破胸膛的哭嚎,只剩下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瘫软在地,无声地流泪。
公堂之上,一时寂静。
只剩下陈清嵩压抑的、故作委屈的抽泣声,以及俞母那令人心碎的、极力压抑的啜泣。
---沐曦看着台下这丑恶的表演,气得浑身发抖,刚压下去的泪意再次涌上,却化为了更深的愤怒与冰寒。
玄镜的脸色则彻底沉了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知道,最艰难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仅有田继光的口供,还不足以将这条狡猾的老狐狸彻底钉死。
-王驾亲临·终局审判沐曦高坐于堂上,泪痕已乾,只剩下冰封般的冷冽。
她听着陈清嵩那颠倒黑白、声情并茂的狡辩,指甲几乎要掐入掌心。
沐曦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清晰地砸在每个人心头:「陈清嵩,你方才所,甚为动听。
」陈清嵩心中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骤然升起,却仍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不敢抬头。
「你说田继光因男宠柳儿之事诬陷你,你说俞濛龙主动示好,自愿饮酒,索官不成,自戕威胁,最终失足丧命…」沐曦一字一顿地重复着他那漏洞百出的谎,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陈清嵩心头,「好。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锁定台下跪伏之人:「那你,有何物证、人证,可为你这番『冤情』自清?
」陈清嵩张口,正欲再次强调僕役可作证,却见玄镜微微抬手示意。
一名黑冰台卫士迅速从堂外带进一人。
那人身形纤瘦,面容极其姣好,甚至带着几分惊心动魄的柔美,但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屈辱,一进入公堂便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地,不敢抬头看任何人,尤其是陈清嵩。
玄镜冷冽的声音响起:「稟凰女,此人便是陈清嵩口中,那位从田继光处『投靠』于他的男宠,柳儿。
玄镜冷冽的声音响起:「稟凰女,此人便是陈清嵩口中,那位从田继光处『投靠』于他的男宠,柳儿。
」陈清嵩见到柳儿,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只听那柳儿以颤抖得几乎破碎的声音泣诉道:「稟…稟大人…小民柳儿…并非自愿投靠陈大人…是…是陈大人他…他看中小民容貌,强行将小民从田府索要而来…小民…小民也是良家子,是被田继光强掳为宠的…本以为脱离虎口,谁知…谁知陈大人他…」柳儿说到伤心恐惧处,已是泣不成声,其状悽惨,令人不忍卒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陈清嵩脸上!
他方才所有关于“投靠”、“庇护”的狡辩,瞬间被击得粉碎,显露出其下强取豪夺、逼迫良民的丑恶本质!
沐曦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如同数九寒冰:「陈清嵩,你还有何话可说?
」「我…我…」陈清嵩猛地抬头,脸上瞬间闪过极致的慌乱,他没想到柳儿竟会在此刻出现,还说出这番话!
他脑中急转,立刻尖声反驳道:「诬陷!
这又是诬陷!
凰女大人明鑑!
这柳儿分明是因为与府中另一名男宠争风吃醋,心怀怨愤,才会在此胡乱语,攀咬下官!
他的话绝不可信!
」跪在地上的柳儿闻,猛地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悲愤。
他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最后的尊严,颤声道:「争风吃醋?
大人…小民…小民从未与人争过什么…小民只求能离开这魔窟…」说着,他彷彿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将自己宽大的袖袍捋起,露出了纤细的手腕——那上面佈满了深浅不一、新旧交叠的勒痕与瘀伤,明显是长期被绳索紧缚所致,触目惊心!
「这…这些伤痕…便是陈大人时常将小民捆绑于榻上,逼迫小民顺从他…顺从他那些难以啟齿的癖好时留下的!
」柳儿的声音充满了屈辱与痛苦,「小民若有不从,便是鞭打责骂,甚至不给饭食…这岂是争风吃醋?
这分明是酷刑折磨!
」陈清嵩见状,脸色更是惨白,却仍强词夺理,声音因急切而变得尖锐:「荒谬!
那…那是他自己喜爱!
对!
是他自己喜爱那般情调,自愿让僕役稍作捆绑助兴!
府中僕役皆可为下官作证!
下官从未逼迫于他!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忙将话题扯回俞濛龙案上,试图混淆视听:「下官…下官府中僕役皆可作证!
那俞濛龙确实是…是自己滑倒的!
至于索官…此等私密之事,怎会有证据…这…这分明是有人构陷下官!
请凰女明察!
」他只能苍白而无力地重复着「构陷」二字,额头上冷汗涔涔,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构陷?
」沐曦轻声反问,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此刻,仍是我在审理此案。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却让陈清嵩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好。
你既无证据自清,你的每一句辩词,我都会一字不差、明明白白地稟明王上。
我只是依律审理,最终如何裁决——」沐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上的威严与最终的审判意味:「由大秦王上,亲断!
」「大秦王上」四个字,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陈清嵩头顶!
他瞬间瘫软在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脸色死灰,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刚才那点侥倖心理和演技彻底崩溃消散!
他太清楚了,自己这套漏洞百出的说辞能骗过谁,也绝不可能骗过那位洞察秋毫、手段酷烈的秦王!
一旦嬴政亲断,等待他的绝不仅仅是杀头那么简单!
夷叁族!
甚至夷九族!
他的家族、他的党羽…将被连根拔起,寸草不留!
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陈清嵩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狡辩都在那双冰冷的目光下无所遁形,彷彿早已被彻底看穿。
就在他瘫软如泥、魂飞魄散之际,公堂一侧厚重的玄黑色帷幕,被一隻骨节分明、充满力量的手缓缓掀开。
一个玄黑色的身影,如同自幽冥深处步出的神祇,缓缓踱步而出。
原来,秦王嬴政,早已在帷幕之后,将方才公堂上的一切——他的狡辩、柳儿的控诉、俞氏的悲鸣、沐曦的审问——尽数听在耳中,看在眼里。
嬴政面无表情,步伐沉稳,如同山岳移动,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公堂的每一寸空间。
他甚至没有看向瘫在地上、抖如筛糠的陈清嵩,彷彿那只是一团不值得入眼的污秽。
他甚至没有看向瘫在地上、抖如筛糠的陈清嵩,彷彿那只是一团不值得入眼的污秽。
他只是径直走到沐曦身旁的主位,从容坐下,目光平淡却极具压迫地扫过全场。
整个公堂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所有黑冰台卫士瞬间跪伏于地,头深深低下,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沐曦也微微侧身,向嬴政致意。
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陈清嵩牙关打颤的「咯咯」声格外清晰。
嬴政这才将视线,落在那团瘫软的「东西」上,薄唇轻啟,只吐出两个清晰无比、却重若雷霆的字:「甚好。
」这两个字,如同最终的丧鐘,敲响在陈清嵩的灵魂深处!
「不——!
王上饶命!
王上饶命啊!
」陈清嵩爆发出濒死般的嚎叫,手脚并用地想要爬向嬴政,却被两旁的黑冰台卫士如同铁钳般死死架住双臂,拖离地面。
他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嘶喊尖叫:「我招!
我什么都招!
是我是我!
是我强逼俞濛龙的!
我看中他的容貌!
他寧死不从!
是我让人把他按进池塘里淹死的!
我撒谎!
我毁尸灭跡!
我构陷他!
都是我干的!
王上饶命!
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求求您了!
」凄厉的哀求声在公堂内回荡,然而无论是嬴政还是沐曦,甚至是那些黑冰台卫士,眼中都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与执行公务的铁血。
跪在一旁的俞母俞氏,亲眼见证了这冤屈昭雪的瞬间。
她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大,积压了数月的悲痛、绝望、愤怒与此刻汹涌而出的解脱感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声撕心裂肺、几乎要喊出血来的哭嚎:「儿啊——!
我的濛龙啊——!
你听见了吗?
!
你的冤屈洗清了啊!
恶人伏法了!
苍天有眼!
秦王圣明!
凰女圣明啊——!
」她不再压抑,用尽全身的力气哭喊着,彷彿要将这锥心刺骨的痛苦与终于等来的光明尽数倾诉给九泉之下的儿子知晓。
那哭声凄厉却又带着一丝沉冤得雪的释然,令人闻之动容。
真相,终于在这极致的恐惧与一位母亲血泪的控诉下,被彻底撕扯了出来,暴露于青天白日之下。
嬴政甚至没有再看那团烂泥般的陈清嵩一眼,彷彿多看一眼都会污了眼睛。
他只是对身旁如标枪般挺立的玄镜,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玄镜立刻会意,眼中寒光一闪,冰冷下令:「拖下去,严加看管,等候发落!
」「王上——饶命——!
凰女饶命——!
」陈清嵩绝望的嚎叫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冰冷的廊道尽头。
公堂之上,只剩下俞氏压抑不住的痛哭声,以及那终于得以昭彰的、血淋淋的真相。
---尘埃落定,冤屈得雪。
嬴政与沐曦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做了一件出人意料之事。
他们亲自带着惊魂未定、依旧苍白脆弱的柳儿,在一队黑冰台的护卫下,来到了柳儿位于琅琊郡城的家。
他们亲自带着惊魂未定、依旧苍白脆弱的柳儿,在一队黑冰台的护卫下,来到了柳儿位于琅琊郡城的家。
那只是间简陋的屋舍,柳儿年迈的老母早已因儿子被权贵掳走而哭瞎了一隻眼睛,老父亲愁白了头。
当看到失踪多时、以为早已遭难的儿子竟被如此尊贵的人物亲自送回,两位老人颤巍巍地扑上来,抱着柳儿嚎啕大哭,场面令人心酸。
柳儿激动地跪倒在父母面前,泪如雨下:「爹!
娘!
不孝儿回来了…」然而,短暂的团聚喜悦过后,巨大的屈辱感和对未来生活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柳儿。
他看着周围闻声而来、指指点点的邻里,想到自己曾作为男宠的过往已人尽皆知,无尽的羞耻感让他无地自容。
他猛地对着父母重重磕了叁个头,额头瞬间一片青紫,声音充满了绝望:「儿不孝!
儿已无顏面对爹娘,无顏活在世上!
愿来生再报答爹娘养育之恩!
」话音未落,他猛地起身,一头便朝着旁边坚硬的土墙狠狠撞去!
「拦下!
」沐曦惊呼。
一直高度戒备的黑冰台卫士反应迅疾,瞬间出手,稳稳地拦住了决心求死的柳儿。
柳儿在卫士臂弯中绝望地挣扎哭泣,他的父母也吓得瘫软在地,哀哭不止。
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威严,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慨叹与不容置疑的决定:「罢了。
此地于你,确是伤心绝地。
」他目光扫过柳儿及其惶恐的父母,沉声道:「传寡人旨意,将他们一家,即刻迁往咸阳郊区安置。
赐予田宅,登记新籍,过往一切,尽数勾销。
」「于咸阳,无人知你过往。
换个地方,隐姓埋名,重新做人吧。
」这突如其来的恩典,如同绝境中的一道强光,瞬间照亮了柳儿一家彻底黑暗的未来。
柳儿停止了挣扎,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那尊贵无比的帝王。
片刻的死寂后,柳儿与其父母终于反应过来,叁人抱在一起,随即挣扎着跪伏在地,对着嬴政与沐曦的方向,哭着重重叩首,额头沾满了尘土:「谢王上天恩!
谢凰女大人恩典!
再造之恩!
没齿难忘!
没齿难忘啊!
」嬴政微微頷首,不再多,转身与沐曦一同离去。
身后,是柳儿一家劫后馀生、对未来重燃希望的痛哭与叩谢之声。
王者一念,不仅昭雪了冤案,更彻底改变了一个卑微家庭的命运,在这铁血的法度之外,留下了一抹难得的温情与仁政的馀暉。
---嬴政处置了首恶,却并未就此结束。
他深知陈清嵩、田继光二人为祸多年,其府邸之内不知藏匿了多少冤屈。
他唤来玄镜,冷声下令:「玄镜,带人仔细清查陈、田二府。
将其府中所有孌童、僕役逐一隔离,严加审讯甄别。
」「若查明确係被逼迫、强掳而来,身世清白未害人者,」嬴政顿了顿,语气中带有一丝难得的宽宥,「便发予盘缠,销去奴籍,让他们远迁他乡,重新做人。
告诉他们,秦法之下,亦有生路。
」旋即,他话锋一转,目光骤寒:「但!
凡有助紂为虐、为虎作倀者,但凡曾献计诱拐、欺压良善,或自身便有害人命、毁人家室之行者,无论身份,一体擒拿,严加看押,等候发落!
绝不姑息!
」「诺!
」玄镜领命,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王上此举,不仅惩恶,更是在这片被阴霾笼罩的土地上,撕开了一丝公正的光亮。
---数日后,琅琊郡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景象。
几辆囚车在黑衣黑甲的黑冰台卫士押送下,缓缓驶过喧嚣的街道。
囚车之中,正是披头散发、身穿赭衣、枷锁缠身的陈清嵩与田继光。
消息早已传遍全城!
百姓们对这两个长期鱼肉乡里、隻手遮天、甚至有着令人发指癖好的恶官恨之入骨!
起初只是寂静和鄙夷的目光,不知是谁先带头喊了一声「狗官!
起初只是寂静和鄙夷的目光,不知是谁先带头喊了一声「狗官!
」,瞬间点燃了积压已久的民愤!
「丧尽天良的chusheng!
」「还我儿清白!
」「打死他们!
为民除害!
」烂菜叶、臭鸡蛋、腐坏的果皮甚至石块,如同雨点般从街道两旁砸向囚车!
愤怒的百姓们蜂拥而上,挤到道路边,拼命地想将手中的东西砸到那两个缩在囚车角落、瑟瑟发抖的罪人身上!
更有激动者,试图衝破卫士的阻拦,想要亲手殴打车内的陈清嵩和田继光,以洩心头之恨!
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然而,押送的玄镜只是冷漠地扫视着激动的人群,他并未严厉呵斥或驱赶这些发洩怒火的百姓,彷彿默许了这种对罪人的唾弃。
但他麾下的黑冰台卫士却依旧维持着最基本的秩序,确保囚车不被彻底拦停,只是坚定地、缓慢地继续向前移动。
囚车在百姓愤怒的浪潮与铺天盖地的污物中,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坚定地驶向它们最终的终点——黑冰台水牢。
这游街示眾,不仅是对陈、田二人的终极羞辱与惩罚,更是嬴政藉此向天下昭示:无论权势多么滔天,触犯秦法、戕害百姓者,终将被彻底清算,并为万民所唾弃!
---水牢内,空气浑浊而凝滞,只剩下污水滴落的单调声响,以及陈清嵩粗重恐惧的喘息。
他被以一种极尽屈辱的姿势捆绑在特制的受刑椅上,身体被迫跪趴着,动弹不得,只有那双因极致恐惧而暴突的眼睛,能惊惶地转动,追随着芻德的身影。
芻德面无表情地端来一个陶锅,里面盛满了墨绿色、黏稠得令人作呕的糊状物,那是从其他囚犯处收集来的呕吐物,混合了捣得极碎的、最为辛辣的绝顶辣椒子,散发着一股酸臭刺鼻的恐怖气味。
他将陶锅在陈清嵩面前缓缓晃过。
「不…不…饶了我…我都招了…我什么都说了…」陈清嵩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哭腔。
芻德眼神一寒,毫无预兆地抬手——「啪!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陈清嵩脸上,打得他头颅一偏,耳中嗡嗡作响。
还未等他从这记耳光的羞辱和疼痛中回神,芻德已经伸手从锅里捞起一大把那黏腻恶臭的混合物,粗暴地、均匀地抹在了陈清嵩的脸上、眼睛上、鼻子和嘴巴周围!
「呜呕——!
!
!
」辛辣恶臭的气味瞬间鑽入鼻腔,刺激着眼睛,更有一部分不可避免地蹭入了他的口腔。
陈清嵩的胃部剧烈痉挛,乾呕连连,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出,与脸上那污秽之物混在一起。
那种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极致厌恶与折磨,让他彻底崩溃。
「杀了我!
求求你们杀了我吧!
我什么都认!
我只求一死!
给我一个痛快!
啊——!
」他歇斯底里地哭喊求死,精神已处于彻底瓦解的边缘。
一直静立旁观的沐曦,终于缓缓转过身,不再看那团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她看向玄镜,声音清晰而稳定,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决断:「玄镜大人,我从未下令取过任何人性命…」她微微一顿,目光似乎穿透了水牢阴湿的墙壁,望向了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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