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安接过牛奶,指腹蹭了蹭杯壁。
“谢谢弟弟。”
她从包里摸出个红包,塞进他手里,“拿着买糖。”
小家伙眼睛一亮,接过就往外跑。
跑到门边又回头,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句。
“姐姐,趁热喝。”
门带上,脚步声远了。
阮念安端着那杯奶,站在黑暗里,没动。
半晌,她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嗒”。
然后拧开自己带的保温杯,灌了两口凉白开。
窗外有虫鸣,夏末秋初的尾声,吵得人脑仁疼。
她翻来覆去,床单蹭出一身汗。
十一点。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阮念安:我可能明天回,不要太想我哦。
加了个傲娇的猫表情包。
顾瑾舟回得很快:上车前发消息,我接你。
阮念安把脸埋进枕头里,弯了弯嘴角。
这人最近越来越上道了。
孺子可教。
第二天一早,外面吵得像菜市场。
小表弟举着半个苹果冲进来,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姐姐!王家来人啦!来看姐姐的!”
阮念安头发还乱着,一时没反应过来:“看你大姐姐?”
“不是!看你!”
阮念安愣住。
不是月底才结婚?
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被拽到客厅,沙发上坐着几个陌生人。
那几双眼睛在她露面的瞬间齐刷刷钉过来,上上下下地刮,像在挑牲口。
“这是我侄女,阮念安。”
舅舅亲热地揽她肩膀,手掌黏腻得像条蛇,“念安,这是王太太,快叫人。”
那女人五十多岁,穿金戴银,目光从她脸滑到腰,满意地点头。
“确实标致,这五十万花得值。”
阮念安浑身汗毛倒竖。
“舅舅,我下午回市里,明天还有工作。”
“不急,吃了饭再走。”
舅舅笑得满脸褶子,回头招呼,“给念安盛碗粥,刚熬好的,养胃。”
小表弟踮脚给她端了碗白粥,仰着天真的脸问。
“姐姐,你是不是不走了呀?”
阮念安揉他脑袋:“走,姐姐下午就走。”
“噢。”小家伙几口啃完苹果,一溜烟跑出去玩了。
阮念安端起粥碗,喝了两口。
头有点晕。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大概是昨晚没睡好。
舅舅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妈妈当年还留了点东西在书房,你来,我拿给你。”
阮念安没多想,跟着他走。
书房的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
咔哒。
落锁。
阮念安猛地转身,疯了一样去拉门把手,纹丝不动。
“舅舅?!”
“省点力气吧。”
门外,舅舅的声音像换了个人,温情的面具撕得粉碎。
“你爸妈都没了,我是你亲舅舅,你的婚事我做主。”
“王家小儿子看上你了,五十万彩礼,对得起你这张脸。”
阮念安脑子嗡的一声。
不是王悦要嫁傻子吗?
原来从头到尾,那个“姐姐”就是她!
“粥里下了药,乖乖等着,王家人一会儿就来接你。”
舅妈尖利的嗓音刺进来,带着得逞的快意。
“有人要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真当自己是大小姐?”
阮念安疯狂拍门,指甲在木门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你们卖了我妈的画还不够?现在连我也卖?!”
门外没人回答。
只有王太太不满的嘟囔和舅妈赔罪的笑声飘进来――
“生米煮成熟饭,她还能去死不成?”
“我儿子虽然傻,但也知道挑好看的!”
阮念安背靠着门滑坐下去。
药效上来了,视野开始旋转,四肢软得像棉花。
她狠狠咬了一口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疼得眼泪瞬间涌出来,才勉强维持住一丝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