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直扑她面门,阮念安呛得偏头咳了两声,想绕开走。
“阮念安。”他冷冷叫住她。
她不想理,可人家点了名,只能停下脚步,转过身。
“离顾瑾舟远点,收起你那套把戏。”
沈星津脸色阴沉,一字一句像淬了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欺负?
她一个连身份都没有的孤女,拿什么欺负人?
“六年前你干的事,要不是我哥拦着,我这辈子都懒得看你一眼。”
他眼底火星子乱溅,“真恶心。”
阮念安指甲掐进掌心。
六年前她追过顾瑾舟,追得轰轰烈烈全校皆知。
可除此之外,她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抬起眼,声音平静,脊背却绷得笔直,“六年前我是追过他,但没做过的事,我不认。”
沈星津冷笑,他就知道她会装。
“你不会就是为了……”
话到嘴边,猛地刹住。
顾瑾舟上次的警告还烙在脑子里,再说下去,兄弟都没得做。
沈星津憋得面红耳赤,胳膊狠狠一甩,转身摔门回了包间。
阮念安站在走廊里,胸口剧烈起伏。
她什么时候被人指着鼻子这样骂过?
沈星津有病!
她不想回去,不想看那张脸,干脆转身往外走,去门口透透气。
沈星津回包间,脸还黑着,一屁股坐下才觉出不对。
“就……”他嗓子发虚,“我把人给气跑了。”
顾瑾舟剥虾的动作一顿。
下一秒,他扯过外套,起身就往外走,门摔得震天响。
外面飘起了小雨。
顾瑾舟一眼就看见门口那抹白影。
阮念安缩着肩膀,盯着墙壁发呆,嘴里嘟嘟囔囔,脚尖一下下踢着地面。
“臭顾瑾舟,都怪你。”
“害我被骂,十分钟了还不出来找我……”
她越说越委屈,猛地转身,一头撞进硬邦邦的胸膛里。
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撞出来。
黑色西装外套兜头罩下来,带着他的体温,将她裹住。
“骂我半天了?”头顶传来低笑。
阮念安更委屈了,抬腿踢他小腿。
“浑身上下都是硬的,疼死了!”
“快走,别在门口丢人!”
她拽着他衣摆往停车场拖。
上了车,雨点开始砸在挡风玻璃上。
阮念安还在想沈星津那些话,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他的外套边缘。
“六年前,到底怎么了?”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沈星津为什么那么恨我?”
顾瑾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误会吗?”他反问,嗓音冷得像窗外的雨。
阮念安仰头想了想,脱口而出。
“当然是误会,我就是追过你,又没做别的,而且我都后……”
话到嘴边,猛地刹住。
糟了!
可已经晚了。
“后悔了?”
顾瑾舟冷笑,那笑意未达眼底,看得人心头发毛。
阮念安还没反应过来,油门骤然轰鸣,车速猛地飙上去。
她惊叫一声,死死抓住安全带。
一路狂飙,硬生生将车程缩了一半。
到小区楼下时,雨已经下大了。
阮念安看着他侧脸,下颌线绷得像刀,浑身散发着压抑的怒火。
难道他也觉得六年前她做错了什么?
“你生气了?”
她伸手去拉他衣袖,“你也觉得我做错了是吗?你跟沈星津想的一样?”
顾瑾舟没说话。
没摇头,没解释。
那就是默认。
“连你也讨厌我!”
阮念安眼眶瞬间红了,抓起包想砸他,又忍住了,推开车门就要冲进雨里。
顾瑾舟推门下车,两步追上去,不由分说将她拦腰扛起。
“放我下来!”
阮念安疯狂拍他后背,小腿乱蹬。
“顾瑾舟你混蛋!我最讨厌你!最后悔就是六年前认识你――”
男人脚步微顿。
“知道你讨厌我,不用重复。”
他声音沉得厉害,扛着人大步往楼道走。
进了门,他才把她扔下。
两人隔着半步距离,谁都没先开口。
顾瑾舟背对着她,肩线绷得死紧,那股克制的怒意像实质化的火焰,烧得空气都在颤。
阮念安抓起抱枕砸过去,不解气,又扑上去狠狠咬在他手臂上。
血腥味在舌尖漫开。
她愣了一下,松了口,整齐的牙印渗着血丝。
顾瑾舟眉头都没皱一下。
阮念安眼泪掉下来,抱着包又要往外冲。
手腕被猛地攥住,一股大力拽着她往后倒――
两人齐齐摔进沙发。
顾瑾舟单手撑在她耳侧,另只手扣住她腰,将她牢牢锁在身下。
“大晚上的,要跑哪去?”
他声音哑得发沉,呼吸烫得吓人,喷洒在她颈窝里。
阮念安不敢动了。
这个姿势太危险,他滚烫的气息就在她唇边,她偏着脸想把头埋进沙发缝里,耳根烧得通红。
“反正你也嫌我恶心……我何必赖在这。”
她扁着嘴,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滑,声音细得像猫叫。
“我没有。”
顾瑾舟盯着她通红的眼尾,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眼底那点怒意被什么东西压下去,碎裂成狼狈的暗涌。
他抬手,指腹狠狠擦过她脸颊的泪痕,力道重得像是要抹掉什么印记。
“阮念安。”
他低低地叫她的名字,额头抵上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脆弱,“六年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