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家那个女儿,不行,她之前怎么对你的,都忘了吗?陈冬儿哪点比她差?”
“看不上。”
“你说什么?”
“我说。”
顾瑾舟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陈冬儿,我看不上。”
老爷子脸色铁青,拐杖捏得咯吱作响。
厅内陷入死寂。
老爷子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陈冬儿哪里不好?
知书达理,家世显赫,身后是陈家庞大的医药帝国,那是阮念安一个落魄千金能比的?
这门亲事,在孙子年幼时就定下了。
这些年,他只认陈冬儿这一个孙媳妇。
可如今他老了,这个孙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对他听计从的孩子。
为了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他煞费苦心。
而孙子的优秀,早已超出了他的掌控。
“她不合适,陈家能帮你。”老爷子压着怒意。
“顾家不需要联姻。”
顾瑾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曾经掌控他全部人生的老人。
“您教我的,不靠女人、不靠外力,我做到了,所以您也少拿陈家来压我。”
“你――”
老爷子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脆。
“还非她不可了?大学那件事你忘了?你真要把那种女人留在身边?”
他怒目圆睁,死死盯着孙子,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动摇。
顾瑾舟没有退。
大学那件事……他怎么可能忘。
可他也分不清自己心里那团火到底算什么。
没人教过他怎么去爱一个人,老爷子只教过他怎么做一个合格的掌权者。
可阮念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长成了他心上的一块肉。
明知她未必真心待他,还是舍不得放手,发了疯地想把她锁在身边。
“大学那会儿你就为她鬼迷心窍,现在还是她!你要在她身上浪费几个六年?”
老爷子怒不可遏。
顾家的孩子,谁都可以纵情声色,唯独接班人不行。
更何况阮家那丫头心思深沉,六年过去了,孙子竟还对她念念不忘,甚至为了她开始忤逆长辈,这绝不是好兆头!
陈家女儿是最佳选择,识大体,懂进退,是做孙媳妇最合适的人选。
“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顾瑾舟俯身,双手撑在扶手上,阴影罩住老爷子,声音压得极低。
“我要护的人,谁动一下,我让他生不如死,包括您。”
老爷子瞳孔骤缩。
这还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吗?
为了一个女人,威胁到爷爷头上!
“你!”老爷子捂着胸口,气息不稳。
顾瑾舟直起身,打了个响指。私人医生从偏厅快步走出,手里拎着医药箱。
“给老爷子检查,下周安排手术。”
“顾瑾舟!”老爷子怒喝,“你敢――”
“为了顾家,您得活着。”
顾瑾舟转身往外走,头也不回,嗓音轻飘飘地落在空旷的客厅里。
“至于陈冬儿,您别操心,我的人,我自己选。”
大门关上。
顾老爷子独自坐在椅子里,胸口剧烈起伏,眼底从愤怒渐渐沉淀成一种阴冷的决绝。
他养大的狼,为了个女人要反噬他了。
那他就亲手把那个女人,从狼嘴里拔出来。
陈冬儿已经回国了。
他替孙子做的打算,该落地了。
车内。
顾瑾舟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神色沉郁。
老爷子最后那句话像毒蛇一样缠在他心头。
“如果她知道你的身份,你以为她还会留在你身边?”
阮念安还不知道他是谁,更不知道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局。
她最讨厌被人欺骗。
若是有一天她发现,泰海的幕后推手是他。
她父母的旧案是他一手翻出来的。
连她住的那间房子、吃的那口糕点,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她会怎么做?
顾瑾舟眸色暗了暗,指节在无意识间捏紧。
“宿稷。”
“顾总。”
“盯紧阮念安,寸步不离。”
他无法忍受想象她离开的画面,更无法容忍她与旁人说笑亲近。
光是念头窜上来,胸腔里那把火就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谁也别想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