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
阮念安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高,却抖得厉害,“大骗子。”
顾瑾舟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朝她走来。
“离婚。”
她仰起脸,眼眶红得吓人,嘴角却扯出一个讽刺的笑。
“顾总戏演够了吗?看我像个傻子一样省吃俭用挤公交,琢磨怎么养你,是不是特别好笑?”
“我没有。”
“没有?”
阮念安笑出声,眼泪一下子涌上来。
“全公司都知道你是泰海的老板,大家都都知道!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怪不得沈星津说我图你什么……我图什么?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她越说越恨,伸手去推他胸口。
顾瑾舟任由她推,脚下纹丝不动。
“你说妈妈生病,你说穷得结不起婚,你说跟我协议结婚……”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有一句是真的吗?”
顾瑾舟喉结重重滚了一下,伸手想碰她的脸。
阮念安猛地偏头躲开。
“游戏该结束了,顾总。”
她往后退,指尖碰到门把手。
下一秒,手腕被铁钳般的手扣住,整个人被狠狠拽回去。
咚――
后背撞上厚重的实木门板,顾瑾舟的掌心垫在她脑后,另只手捏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
他眼底烧着疯狂的暗火,嗓音压得极低,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这不是游戏。”
他逼近一寸,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呼吸滚烫。
“也永远不会结束。”
阮念安被迫看着他。
那双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像是能把人吸进去溺毙。
她忽然觉得很累。
“松手吧。”她声音平静得可怕,“项目我会找焦明辉换人对接,以后……”
她顿了顿,心脏像是被人用钝刀子一点点割开。
“就当陌生人吧,大学那会儿缠着你,是我不懂事,我道歉。”
顾瑾舟瞳孔骤缩。
他宁可她现在闹,冲他砸东西,咬他,像平时那样撒娇发脾气。
唯独不要这种平静。
不要这种“陌生人”。
“不行。”他咬着牙,眼底泛起猩红,“阮念安,你想都别想。”
“合同上签的是卖身契。”
他忽然冷笑,拇指重重碾过她湿润的眼尾,“你想始乱终弃?门都没有。”
阮念安愣住。
她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忽然想起宿稷恭恭敬敬递画的样子,想起拍卖会上那枚冷银袖扣,想起糕点店一个月前就送到他手里的“新品”。
从头到尾,她都是他网里的鱼。
“顾瑾舟,我玩不起。”
她闭上眼,声音轻得像羽毛,“你放过我吧。”
再放她走?
顾瑾舟眼底翻涌着近乎暴戾的占有欲。
他只想要她。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冰凉的唇角,嗓音哑得发狠。
“阮念安,你听清楚。”
“你只能是我的。”
阮念安浑身一颤。
她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银色的戒圈,内侧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
当初他给她戴上时,说这是地摊上三十块买的,让她别嫌弃。
她信了。
她小心翼翼戴了半年,洗澡都没舍得摘。
而现在,真相像耳光一样抽在脸上。
她抬手就往下撸。
戒指卡在指节上,她心一横,硬生生往下拽。
指节刮过锋利的戒圈,一层皮被撕下来,血珠瞬间渗出来,染红了银白的金属。
“嘶――”
她疼得指尖发颤,却咬着唇没吭声。
戒指终于褪了下来。
带着体温,带着血。
她摊开掌心,递到他面前,嘴角还挂着笑,眼里却一片死寂。
“还你。”
“你的东西,我不要了。”
顾瑾舟盯着那枚染血的戒指,盯着她指尖那道刺目的红。
他眸色沉得骇人,像风暴来临前的海。
他缓缓抬手,没有去接戒指,而是扣住她渗血的手指,用力攥进掌心。
“阮念安。”
他嗓音哑得不像话,眼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暗色,“你这辈子,哪儿都别想去。”
话音未落,身后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瑾舟,我给你带了……”
清甜的女声戛然而止。
阮念安僵硬地转过头。
陈冬儿站在门口,一身米色套装,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手里拎着精致的保温饭盒。
看着被顾瑾舟抵在门板上、眼眶通红的女人。
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以及那枚染血的戒指上。
她脸上的温柔笑意,一点一点碎裂。
空气死寂。
阮念安看着门口那个漂亮得无可挑剔的女人,再看看自己狼狈的模样,忽然笑了一声。
她用力抽回手,将那枚染血的戒指,狠狠砸在顾瑾舟脸上。
“顾总,您的未婚妻来了。”
她拉开门,撞开陈冬儿的肩膀,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陈冬儿惊慌失措的呼喊,以及顾瑾舟暴怒的低吼――
“宿稷!把她给我拦下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