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舟站在她身后，嗓音沉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只是没勇气告诉你。”

阮念安转过身，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里面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压抑、克制、还有……疼。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就一个人守着这座空房子，等她回来。

“顾瑾舟，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他没回答，而是牵着她上了二楼。

最里间的那扇门，他推开的瞬间，阮念安僵在原地。

这是……她以前的卧室。

而床上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衬衫，她认得。

是那一夜，那个男人留下的。

她当时神志不清，只记得黑暗中有人握着她的手，掌心滚烫。

天亮后她一个人躺在酒店房间里，浑身酸痛，枕边只剩这件衬衫，和一股淡淡的雪松味。

她找了好久都没找到那个男人。

原来在这里。

“那天晚上……是你？！”

“是我。”

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砸穿了她所有防线。

阮念安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他一把捞进怀里。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过了多少个噩梦？”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夺眶而出，砸在他衬衫上，洇开一片深色。

以为自己是脏的。

以为清白被陌生人夺走。

以为这辈子都配不上他，连被他碰一下都觉得羞耻。

多少个深夜，她从噩梦里惊醒，浑身冷汗，抱着膝盖发抖。

结果那个人……居然就是他。

“告诉你，然后让你恨我一辈子吗？”

顾瑾舟苦笑，指尖狠狠碾过她眼角的泪，力道重得像是要抹掉什么印记。

“那天你被人下药，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神志不清了。”

“想带你走，你却把我当成……当成沈修筠，抱着我不撒手。”

阮念安浑身发抖，眼泪糊了满脸。

原来那一夜不是噩梦。

是他救了她。

“所以你装穷，骗我协议结婚……”

她抽噎着，拳头一下一下捶他胸口，“是因为你早就知道是我？”

“嗯。”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说什么？”

顾瑾舟低笑，吻去她脸上的泪，“说六年前我误会了你，说我是我就是那个夺走你清白的人？”

“那时候你把我当成骗子，我要是说了，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阮念安愣住。

是啊。

那时候她刚刚回国，满身是刺，谁都不信。

要是他知道真相，她大概真的会连夜买站票逃跑。

“六年前，推你下去的不是我。”

“嗯，我信你。”

顾瑾舟打断她，眼底翻涌着晦暗的光，“那天你发了消息，说在山顶等我，我赶过去却被人推下山。”

“昏过去之前，我看见裙角和背影，扎着高马尾，穿着白裙子。”

“我以为……是你。”

他苦笑一声，嗓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后来我躺在医院，你出国前都没有见我一面，就恨了你……六年。”

阮念安如遭雷击。

白色裙子？高马尾？

那分明是――

“是秦倩薇！”

她尖叫出声，指甲掐进他手臂。

“大学的时候她总模仿我穿衣打扮！她接近沈修筠的时候，就经常扎高马尾穿白裙子！”

顾瑾舟眸色骤然一沉。

他早该想到的。

那道背影太过刻意，原来竟是这样。

“所以我们再见，你对我冷冰冰的，就是这个原因吗？”

“嗯。”

顾瑾舟低头，额头抵上她的，“我本来想放过你的，可你竟然说要养我。”

他收紧手臂，将她死死箍在怀里，嗓音沙哑却偏执。

“所以管你是不是蛇蝎，管你是不是骗我，管你身上背着多少烂账。”

“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要你。”

阮念安哭得喘不上气，却笑了。

又哭又笑，像个傻子。

原来六年前不是她单向追逐。

原来他也一直在等她。

原来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错过。

只是被命运捉弄了太久，太久。

真相大白后的日子，岁月静好。

愿大家都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