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魈却直起了身,谦卑的神情从它脸上褪去,露出了底下毫不掩饰的恶意。
它面目森然,眉骨突出,牙齿参差不齐地露在外面,它看着李成蹊,眼睛里没有恐惧了,开始了明晃晃的威胁。
“你就当没听见这件事,你和你的朋友们,还能安安稳稳地走出去。”
它的声音不再谄媚,反而带上了几分决绝。
“你如果非要玉石俱焚,你可以全身而退,那他们呢?”
它的手从灰色的长衫里伸出来,像是猴的手掌,第一个指的就是苏引裳。
“他们能吗?”
李成蹊看着她一笑,摊了摊手,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
“他们和我非亲非故,我为什么要管他们的死活?”
这话一出来,山魈愣住了,毕越也愣住了。
四个人齐刷刷地看向苏引裳,目光里的意思很明显。
她说的是真的吗?她真的不管我们了吗?她不是大师吗?大师不是应该救死扶伤的吗?
苏引裳抽出腰间的软剑,她把剑抖直了,手腕一转,剑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她看了一眼毕越,表情很平静,
“看我干嘛?”
她把剑横在身前,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剑身上一抹,剑刃就亮了起来。
“菜就多练,下辈子好好投胎注意一下喽。”
话音刚落,她提剑直逼山魈面门,什么东西,还敢看轻我?
剑尖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山魈后退了一步,它的身体比普通人灵活得多,退的幅度不大,但刚好避开了剑尖。
它的脚是反踵的,脚后跟在前,脚尖在后,退的时候像进,进的时候像退,动作诡异,让人眼花缭乱。
但是苏引裳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她的剑走的是弧线,剑刃在山魈的灰色长衫上留下了一道一道的口子,山魈躲闪不及,皮开肉绽。
山魈的惨叫声很尖,听得人耳膜疼。
两个仆从从苏引裳的身后冲了出来,它们一左一右包抄。
山魈被夹在中间,躲得了左边躲不了右边,躲得了上面躲不了下面。
李成蹊没有再看了,她转身走向殿内。
路过毕越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手从腰间布袋里掏出一张符纸,随手一甩。
符纸飘到毕越头顶上方形成一个半透明的罩子,把毕越和他那几个舍友罩在了里面。
毕越好奇地伸手摸了摸罩子的内壁,手指穿了过去,又缩了回来。
他的手指上沾了一层金色的光粉。
四个人挤在一起互相靠着,谁也不想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殿内比外面更暗,后殿也比前殿小得多,大约只有前殿的三分之一。
但是殿的正中央有一口水井,石头上长满了青苔。
井口上面压着一块木板,木板很厚,上面刻着符文,符文不是用朱砂画的,是用血画的,已经干透了。
井底传出了声音,还是那个小孩子的。
“姐姐,你来了。”
声音从井底传上来,笃定地说。
“我知道你会来的。”
李成蹊蹲下来,伸手挪开了那块木板。
木板很重,她单手抬起来,放在一边,动作很轻松。
李成蹊俯身看去,井内并没有水,井壁也是青砖砌的。
井壁上钉着铁链,铁链很粗,铁链的另一端锁着一具婴孩的尸体。
尸体已经风干了,皮肤是棕褐色的,紧紧地贴在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