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沐雪看到田征,立刻就要去扶他。我却紧紧抱着她,不让她过去。现在洞天里浓烟滚滚,我一松手,恐怕就再也找不到她了。而且这里人群恐慌,万一被谁撞倒,搞不好会被踩死。
田征明白我的意思,冲女儿摆了摆手:“去,跟他走。”
我硬拉着田沐雪,走进了走廊。
“江阳?”田征回忆着,“这小兔崽子是西村的吧?”他对我不熟悉,但是经常听人说:这小子仁义,看病从来不往死里要钱。“仁义就好。老子这辈子,全凭仁义两字活着。行啊,虽然身子单薄点,长得也娘们唧唧的,但还不算太差。老三跟着他,挺好。只要他别欺负老三。他要是敢……”
和每个家庭的老幺一样,田沐雪也是家里最得宠的那个,从来没人欺负过她。好吃的,好玩的,永远都可着她。田征买三件裙子回来,她觉得这件红的好看,绿的也好看,粉的更好看,最后干脆三件都霸占了。虽然只有一件合身,剩下的那两件原本就是给姐姐们买的,她穿着太大。“那也不行!都是我的!”好吧,那就都是你的。没人跟她争,大家都让着她。谁让她年纪最小,长得又最好看呢。
“这小兔崽子是个大夫,大夫总比屠夫好啊。屠夫是杀生的,大夫是救命的。”想到这里,田征算是彻底认可我了。“大夫好!大夫好!跟着大夫不会受苦,不会受穷,更不会挨累。反正千万别嫁给屠夫就是了!”
火越烧越大,已经烧到了天花板上。还有好多人没找到出口呢,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洞天里乱撞。
“这!在这,门口!”田征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他突然又不想跟他们共归于尽了,他突然想救人了,尤其是那几个姑娘。她们跟他的女儿一样,都是受害者。她们也都有爸妈,说不定她们的爸妈,现在正疯了一样到处找她们呢。
“这!”田征又喊了一声,随即喷出一口血来。
几个姑娘听到声音,朝他这边跑来。他指了指门口。绝望的姑娘们顿时看到了希望,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有一个甚至打算过来扶他。他摇了摇头。
火光和浓烟中,他看到了舞台。舞台是钢筋搭建的,火包围了舞台,火光照的舞台异常明亮。火光中,田征看到了田沐霜。田征哭了,他这辈子只哭过三次,他爹死的那天,高晓娥离开的那天,女儿死在他面前的今天。这一次,他哭的比那两次都惨,哭的撕心裂肺。
“谁行行好,谁发发慈悲,给她披上件衣服啊!别让她死了,还受这样的侮辱。她是个好姑娘啊,这辈子没干过一件坏事。别这么对她。”田征站不起来了,甚至哭不出声来了。他的力气已经用尽了,他只能在心里这样默喊。
一个人影走上了舞台,是弓小晴。她脚踩高跟鞋,不慌不忙的走到田沐霜身边,她几下撕掉自己的旗袍,披在了田沐霜身上。她仿佛听见了田征心里的呐喊,为他完成他最后的遗愿。
其实,她是不想活了,活着没意思。今天发生的事,她几乎每周都能遇到一次,她却无能为力,谁也救不了。要不是今天遇到周老板,田沐云也会死在这里,死在她面前。
弓小晴一屁股坐在桌上,坐到田沐霜身边。“丫头,我跟你妈关系可好了。论辈分啊,你得管我叫小姨呢……”话没说完,弓小晴跳了起来,桌子已经被火烤的滚烫。她站在桌旁,一边帮田沐霜整理着头发,清理脸上的脏东西,一边跟她唠叨个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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