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到家门口了,怎么也得进去看看。虽然这个家里已经没人了,我住在诊所,阮淑贤在城里打工,连她的下落都不清楚,家里已经没人了。可毕竟这是我们住过十几年的地方,这里有着大多回忆。再说,我现在又冷又饿又渴,我身上的衣服全都被水打湿了。我得回家找两件干净、暖和的衣服换上。然后再到厨房里找点吃的,先充充饥。厨房里肯定有饼干,这一点我非常肯定,因为是我藏的!
我心里想着,迈步走向大门。
锤子会看风水,他说我们这个家的位置不好,犯了四煞,再住下去早晚会死人的。我哥和阮思明都死了,不知是不是因为犯了四煞的缘故。好在我和阮淑贤都已经从这里搬出去了。
我推开大门,走进院内。阮淑贤看来也是很久都没回来过了。她在的时候,院子里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她在的时候,院子里全是植物,一派繁荣、热闹的农家景象。院子的东边种蔬菜,西边种水果。阮淑贤打理的农作物,总是比别人家的多产。院子不大,但一院子的蔬菜和水果,就足够我们俩吃上一年。
现在,落叶、灰尘、杂草,几乎已经淹没了整个院子。
走到正房门口,我推了推门,是锁着的。当然了,人都不在了,门肯定要锁上。不怕村里的人过来偷东西,也怕山里的动物跑进来把这当巢穴啊。我没带钥匙,因为我根本没想过自己还会回来。阮淑贤都走了,我还回来干什么?她在的时候,这里是家。她不在了,这里不过是个清冷的房子而已。
“哐”的一脚,我踹开了房门。
屋里很干净、很整洁,想必阮淑贤走的时候,肯定好好打扫了一番。
我推开西屋的门,这是阮淑贤的卧室。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就摆在床上。桌子也擦的明亮照人。我看到了电视柜旁的照片,那是我们四个人的合影。怎么,阮淑贤走的时候,连这么重要的照片都没拿?这可是我们四个人唯一的一张合影,我现在还珍惜无比的保存在钱包里呢。阮淑贤以前每天都要把这张照片拭擦十几遍,现在居然就这样扔下不管了?
唉,女人心,真的是一旦狠起来,就绝情又残忍啊!
阮淑贤和我告别了,那自然也意味着,她要与之前的生活、回忆统统告别。她连自己现在的住址都不肯告诉我,又怎么会在乎这张照片呢?女人心啊!
我使劲儿嗅了一下,再也闻不到阮淑贤的味道了。她在的时候,这间卧室里到处都充满她的味道,那种像是雨后芳草的清新气味,但同时又带着一丝热乎气儿。不管什么时候,走到阮淑贤这间小卧室里,都能闻到那股味道。让人觉得温暖、舒心,又亲切。现在,什么味道都没了。
我关上了西屋的门,不愿再看下去。此刻我才深深体会到,什么叫“物是人非。”阮淑贤所有的东西都还摆在卧室里,一动未动,一尘不染。就好像,昨天她还在这里出现过,而且等一会儿又会出现。可事实上,她昨天未曾出现过,等一会儿,等两会儿,可能等上一辈子,也未必会再出现。
一切都和之前一样,最重要的那个人却不在了。
算了,不去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