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登录之后暴雨下了几个小时,当下风停雨歇。
路边倒塌的广告牌跟树木横七竖八,甚至还有淹没的建筑,冲毁的堤坝跟鱼汤。
这些是避免不了的损失。
天边厚厚的云层终于舍得散开一些,漏出一些光亮。
远处的山黛间能看到袅袅白烟升腾,穿山隧道里透出来一点亮光。
林教授夫妇想起来,小时候的绯棠拉着他们的手,站在那隧道口看着火车钻出隧道,她便欢快地挥着手臂,像是一只快乐的小鸟,鲜亮的羽毛扑腾有力,低低地飞起来。
可是现在的绯棠回头看向他们时,却扬起手背擦拭眼泪,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对着火车挥手,而是冲着他们,这是长大了,要离开他们的预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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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并没有在林教授夫妇面前提起这回事,只是让人安排了房间。
为了不让绯棠难做,他甚至单独给她开了房间。
几个人吃过晚饭之后便回房间休息,几乎没有人记得还有沈卓城这个人的存在。
送父母回房间之后,绯棠去了自己的房间。
刷开门之后打开了电视,看了一会儿当地时事新闻。
报道的内容都是抗洪救险现场,呼呼的风声,急促的说话声,晃动的镜头,漫天的水灾,以及撤离的人群。
看着就十分揪心的场面,她只要一想到父母如果真的卷入其中的话简直不堪设想。
这时候女主播正用字正腔圆的播音腔说着:“这一次来到我们现场参与抢救的还有从京都过来莅临的沈先生……”
绯棠的心脏跟着一颤,眼睛随着屏幕上的镜头一路追随。
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身影,只是这男人丝毫没有平常的高高在上,甚至是不顾形象地卷起裤管站在雨中指挥着现场。
镜头虽然只是短暂的停留,但足够她看清楚男人的样子,这样的形象便深深刻在脑海中。
她不由拿出手机看了看,毕竟是他送自己过来的要不要问候一声,但很快她就收起了思绪,这根本不是她应该关心的范畴。
她丢下手机,随便换了个频道,鼓起腮帮子快步进了浴室,打开浴缸入水阀门,看着水逐渐漫上来,她解开身上的衬衣扣子,这才记起来这一身衣服还是在沈卓城那里穿过来的。
心里面总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影响,她懒得再想,直接踏进浴缸里躺下,任凭继续涨起来的水面将自己慢慢淹没,耳膜被如鼓擂的心跳声震得发疼,喉咙里像是被水蛭黏着吸血一样酸痛。
穿过摇荡出圈圈涟漪的水面,她盯着昏黄的吊顶灯,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抬手看看自己手腕,上面的红绳早就不见了踪迹,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脑子里又浮现出沈卓城拉着她手腕的情形,这个男人虽然毒舌,可总会适时地朝人伸出援助之手,就像在寺庙遇见的那个妇女,又好比这里的抗洪现场,他都在默默地付出,虽然如他所说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可他也有拒绝的理由,但他没有那样做。
心静不下来,气自然也憋不住。
哗啦一声,沉在水底的鱼儿破水出来,水珠顺着黑藻般的发丝一颗颗往下坠落,绯棠身上的肌肤由白变粉,玲珑蜿蜒的曲线毕露。
入水阀门没有关,浴缸里的温水溢出来,在地面上积气一滩滩沉默的小水洼。
绯棠再次潜入缸底,重新让自己变成一条鱼儿,在这片寂静的海域里,只有她自己,找不到任何能够听见她声音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