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林的脚步顿住,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而后用手指敲敲门。
沈卓城闻声抬头看向他,深邃黑眸似乎没有聚焦。
常林这才开口:“领导,您父亲在隔壁等着。”
沈卓城依旧没动,本就很大的会议室内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那里,还不发一,这情形令常林有些后背发凉,像是山雨欲来的压力。
两个人就这样保持原状一直静静呆了两三分钟之久,沈卓城这才捡起眼镜重新戴上后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褶皱,径直朝着隔壁会议室走去。
一开门就看到了戴上老花镜的沈世坤,手里正拿着一份文件。
“结束了?”沈世坤合上文件夹,顺手摘下眼镜,捏了捏眉骨。
“是的,爸爸。”
沈卓城站在门口,眼神在父亲脸上寻找着什么。
同样的,沈世坤也在他脸上审视着什么。
他们看着彼此,仿佛在看自己一样。
“那咱们回家吧。”
沈世坤甩手掌柜般起身就往外走,秘书及时上前帮他收拾桌面的东西。
沈卓城紧随其后,眼睛在父亲后背打量,刻意染黑的发依然遮挡不住重新冒出来的白发,虽然依旧浓密,却掩盖不住岁月留下的痕迹,尤其脖子上的皱纹明显,还有微弯的脊背,平常看到的都是他正面高位者的身份,自然让人或略掉了他的真实年龄。
沈卓城跟父母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但他依旧记得小时候寥寥无几的印象。
上初中时,有一回因为一场年级篮球赛被对手故意使绊子摔跤后忍不住出手还击,最后一场篮球赛升级成了两个班级的斗殴事件。
那其中就有蒋熙东的故意挑拨,沈卓城难得地被愤怒控制情绪,最后将人打得满地找牙,直到被老师叫到校长办公室询问,对方也是个大院子弟,气焰嚣张跋扈,校长跟老师没法交代,只能请家长面对面解决。
那是沈卓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闯祸,处理完后他背着书包忍着浑身疼痛,和现在一样跟在父亲身后。
那时候的他还是个瘦小的男孩,只能仰起头看着前面那个步履匆匆的高大背影,时不时小跑着才能跟上。
现如今,沈世坤的身形对他来说已经不再那么高大,他甚至能够俯视他的头顶,
而那次的打架事件似乎并没有带给父子俩实质性的改变,甚至还让爷爷对他多了几分赞赏,说这才是沈家后代。
沈卓城跟着父亲上了同一辆车,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连夜回了京都,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次日凌晨。
气候骤然变冷,天寒地冻的夜晚街道上一片寂静。
进入家属大院的时候,执勤士兵穿着大衣,威风凛凛地朝着车子敬礼后放行。
下车后沈卓城长吐一口浊气,迎面袭来的冷空气令人精神抖擞。
院子里依旧灯火通明,门口还有张贴的对联,两盏红灯笼随风转动。
看着步履生风的父亲走在前头,沈卓城顿住脚步,喉结上下滚动着想要开口叫一声爸爸,却没有出声。
沈世坤似乎没有听见身后人的动静,跟着也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沉稳有力的声音出来:“多大点事,怕什么?天塌下来还有你老子你爷爷。”
沈卓城咽了咽口水,眼神愈发坚定地与父亲对视一眼,跟着大步走上去。_c